我和謝小寶同居以來,好幾次我跟我媽視頻,他都賤歪歪湊過來跟我媽打招呼。
這次我來之前,還特意跟我媽打電話約的時間。
「媽,你咋還沒我姥姥記好?謝小寶啊,你忘了?前天我們不是還視頻過,你還夸他帥,你忘了?我不是說春節帶他來見見姥姥嗎?」
我媽完全蒙了,「我真的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你談男朋友了,前天視頻你不是一個人嗎?你說想回來看看姥姥不是?」
9
我被我媽整不會了,可這時我突然意識到一個更詭異的問題。
謝小寶一直沒有跟上來!
我意識到什麼,轉出門往樓棟里看。
昏暗的樓梯里,空無一人,一點靜都沒有。
「謝小寶?」
我試探地朝樓下喊了一嗓子。
沒有人應。
我開始慌了,掏出手機給謝小寶打電話。
這時,更詭異的事發生了。
我發現原本最近通話里「謝小寶」的名字,居然不見了!
我以為是我自己手殘刪了,又從個人收藏里找,我個人收藏里常年是我媽和我爸,有了謝小寶以后,就把他加上了。
可此時個人收藏里,只有「媽媽」和「爸爸」兩個人!
怎麼回事啊??
出 bug 了?
我又打開微信,發現微信里原本備注「老公」的謝小寶,也沒有了。
手機相冊里我和謝小寶所有的合影,所有在一起過的見證,全都消失了……
我抬起手,看了看空的右手中指。
謝小寶求婚的鉆戒也不見了……
「悅悅,你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媽在我耳邊喋喋不休地追問,我卻不知道怎麼跟解釋。
我一路跑下樓,在樓梯里一遍一遍呼喊著謝小寶的名字,可是卻再也沒有人回應我。
我打電話給 110,那邊卻說失蹤 24 小時以后再來報案。
我只好一路跑回我跟謝小寶的公寓。
推開門之前,我還期著,他只是在跟我開玩笑,他其實早就在家里等著我了。
期盼著打開門的一瞬間,他會戲謔地朝我笑,然后寵溺地喊我一聲:「寶寶,你回來了。」
可并沒有,家里空無一人。
「謝小寶?」
我喊了一聲,沒有人回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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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門口只有一雙我的拖鞋。
以前鞋柜里全是謝小寶的球鞋、板鞋、各種鞋……
現在,全不見了。
洗手間里的牙刷牙杯,剃須刀,男士洗面,柜里的謝小寶的服,涼臺上晾著的,他打游戲的電腦,全部消失不見了……
謝小寶像從未存在過一般,人間蒸發了。
我一夜沒睡,在家里地上坐了一天一夜,卻怎麼也想不明白。
好好的一個大活人,一個跟我生活了半年多的大活人,怎麼就突然消失了。
第二天我始終不信邪,跑去報案,說我男朋友離奇失蹤了。
我把前因后果給民警說了一遍,民警果然覺得我神有問題。
我哀求著民警相信我,又把記憶里所有關于謝小寶的信息都提了上去,民警很無奈地說會幫我查一查。
三天后,我接到了民警的電話。
「士,你說的這個人,早就銷戶了,我這邊能查到他的火化記錄,是在三年前。」
10
謝小寶三年前就死了……
那麼我是跟誰談了半年的?
跟我同床共枕朝夕相的那個男人又是人是鬼?
我開始陷無限的自我懷疑中,懷疑過去那半年的好時,到底是不是我的臆想?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過?
我打電話給所有我們共同認識的人,包括我們科所有同事,他們也都說沒有「謝小寶」這號人。
「進咱院多難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去年咱們科就要了你一個,偏偏你還病倒了,唉……」
我又去我們院神科找李醫生確認,畢竟當初是謝小寶介紹我去他那里看病。
我問他還記不記得和我一起來看病的謝小寶。
他很嚴肅地告訴我:「你每次都是自己來看病,沒人其他人陪同,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把監控調出來給你看。
「你跟我是大學校友,又在一個院工作,你出事我肯定盡我所能,你來的時候確實狀態很差,神恍惚,我也一直在對你進行藥治療。
「你要知道,有時候對一個人太過思念,甚至產生執念,是有可能臆想出一些并不存在的記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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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所有人都在用一切實際況告訴我,「謝小寶」這個人早就死了,我出于某些不可描述的緒,產生了神錯,臆想出一個近乎完的「謝小寶」,來彌補我年的缺憾。
起初我不愿意接事實,會每天哭,哭到住隔壁的同事跑過來敲我門。
每次哭,心里都會有一種被人從心口生生剜去一塊的悵然若失。
那種覺太痛苦,太難了。
為了不去那種痛苦,我開始強迫自己忘掉那段原本就不存在的記憶。
在努力接這個設定以后,噩夢驚醒的病也好了很多。
與此同時,我媽告訴我,姥姥突發腦栓,癱瘓了。
11
我回姥姥家的時候,姥姥已經不能了,躺在床上,也說不出來話。
但是我去看,還能認出我,我喊「姥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