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哥,你在醫院?」
「不然呢?怎麼了?」
「嫂子怎麼樣了?」
「還沒醒,剛才病房有慘聲,我晚點跟你聊啊。」
「別!」老三突然大吼一聲,「發生什麼事你都別,我馬上到。」
老三掛了電話,我也蒙了,他一向沉穩,這種事面前,他更不會無緣無故讓我別。
但病房那邊慘聲此起彼伏,而且沒有任何醫護人員去理。
我不再理會老三,黑跑向病房,推門進去就摔了一跤。
打開手機閃燈,看見醫生就倒在我腳下。
他面容扭曲,雙手捂著心臟,已經涼了。
可幾分鐘前,我剛跟他談話。
病床的方向突然響起一陣男人的笑聲,仿佛對醫生的死亡很滿意。
我戰戰兢兢回頭,是于夢。
醒了,依然是那雙翻白的眼睛,和驚悚的笑容。
「你怎麼才來啊。」
是男人的聲音,跟剛才的笑聲一樣。
「」慢慢下床向我走來,而我的像鬼床一樣,不了了。
扭曲的笑臉離我越來越近,失去意識前,腦中浮現出了走馬燈。
一聲怒吼,病房的燈亮了,老三踹門進來時,我剛好昏了過去。
05
「嫂子的生日太,命格又不夠,所以很容易沾染臟東西。」
于夢離了生命危險,再次陷昏睡。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驚魂未定,老三坐在我旁邊,不斷把玩著一個古樸的項鏈,項鏈的吊墜是個小小的轉經筒,晶瑩剔。
「窮游去拉薩時買的,」老三淡淡地說,「昨晚沒有它,咱們三個都得待在病房。」
大學時,老三在宿舍排行老三,我倆最好。念書時他就喜歡研究奇怪的民俗,畢業后還經常用年假去各地采風。
我把這幾天發生的事完完整整跟老三說了一遍,他聽完,表得能滴出墨來。
「念哥,嫂子最近是不是經常遇到鬼床?」
「對,現在想想,跟以前的鬼床完全不一樣,那不是生理現象,仿佛真有個什麼東西在上,越來越重……」
「鬼床還有個說法,魘住了。」
「什麼意思?」
「魘就是厲鬼,比一般的臟東西要可怕得多。人死的一瞬間,如果知道自己死了,那所有的執念也沒了,魂靈也消散了,但如果一個人太想活,他就會變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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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懂。」
「那我換個說法。薛定諤的貓你總知道吧?盒子里的貓于生和死的疊加態,魘,于人和非人的疊加態,他不是人,但卻擁有人的執念和仇恨,會向害死他的人報仇。」
「慢點,我還是有點蒙……」
「這麼跟你說吧,嫂子被魘盯上了,你可以把現在的狀態理解鬼床,如果不快點把魘解決掉,這輩子都醒不過來。」
終于有一句我能聽懂的了,但我更關心的是,這個魘到底是啥,不,是誰?于夢乖巧弱,除了偶爾對我發脾氣,從不與人結仇,怎麼會有人想害?
「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老三用手機給我放了一段視頻。
「那天你們走后,我回室要了當天的監控。」
視頻中,我確實是拽著一個白影,跟于夢分別逃命。
老三快進到某個位置,把視頻放大,這次我看清了那個白影的臉。
是于夢。
但于夢還活著,總不能自己自己吧。
「念哥,嫂子有沒有跟你說起的世經歷?」
「我想想,嗯,從來沒有。」
「有兄弟姐妹嗎?」
「沒提起過。」
「念哥,你這對象得真是……」一向嚴肅的老三也忍不住吐槽,他突然又說,「嫂子最近除了鬼床,還有奇怪的地方嗎?」
「沒……」
「別騙我,那天我注意到膝蓋不正常了。」
06
其實這幾天我除了照顧于夢,就是查看與擋魘的聊天記錄。擋魘的聲音聽不出男,更聽不懂容,只是大量的句子都是用一種方言說的,極其晦。
給擋魘發消息,也不回。
我只能從們的對話中反復聽出「果果」。
老三一邊播放擋魘跟于夢的語音,一邊手指在手機上飛快搜索。
一個年輕的父親抱著剛滿月的孩子,滿臉笑容地坐在我們對面,嬰孩沖我甜甜一笑,我心如刀絞。
如果不是這個魘,我也會有兩個這麼可的孩子。
我了拳頭,狠砸了一下椅子。
老三嚇了一跳,手機語音從聽筒變了揚聲播放,「果果」兩個字從聽筒冒了出來。
對面的嬰兒小一癟就要哭,我手忙腳去哄,被寶爸嫌棄地推開。嬰兒怔怔地盯著我,反而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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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了。」老三給我看一個網頁,「這是鬼林的方言。鬼林是鄰省的一個小鎮,已經在地圖上消失了。」
「那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大多數都是重復的爭吵和指責,最重要的是擋魘的第一句話。」
「你為什麼不替你哥哥去死。」
嬰兒沒長牙的小里清晰地吐出這一句話。
那聲音帶著無盡的怨毒,話說出口,走廊便充滿了冷。
突然,走廊的燈閃了一下,老三一聲悶哼,眼睛、耳朵、臉上帶孔的地方全都流出來,整張臉仿佛一個葫蘆。
眨眼間,嬰兒的眼神仿佛電影里的惡鬼,死死盯著我跟老三。
老三痛苦地指了指口,我扯開他襟,發現轉經筒瘋狂旋轉著,鋒銳的邊緣把他口劃出道道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