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于慟之墓。
手機自鎖屏了,老三再抬起來,手機顯示了屏保圖案,是張三人合照。
一個人,和兩個孩子,右邊的梳著羊角辮,應該是孩。
三個人的臉,幾乎一模一樣。
我就算再遲鈍,也明白了。
于慟,也就是這個墓碑的主人,是于夢的雙胞胎兄弟,而這個擋魘,是他們的母親。
但知道這些也沒有用,當務之急是如何制住魘,拯救于夢,我們手頭一點線索都沒有。
我又煩躁起來,老三沒理我,再次仔細檢查屋里的用品。
「哥,我不是說過麼,魘會找生前的人報仇,想制它,好歹得知道于夢跟它有什麼仇吧。」
「可這屋子破破爛爛的,剛才也檢查一遍了,不像有線索的樣子啊。」
「哥,我不是說過麼,你悉的不一定是真的。」
老三的沉穩再次染了我,我跟他一起檢索滿屋的破爛。
這店鋪也是起居室,因此擺放著不生活用品,也有小孩玩。
小刀、小劍、小汽車,是于慟的,數量很多,掉灰塵,看起來還很新;得可憐的洋娃娃,還缺胳膊,應該是于夢的玩了。
除了這些,就連看起來相同的服也有細微差別,相同款式或,總是一件新,一件破。
「陋習。」
老三難得吐槽了一句,我知道他說的是重男輕。
生活用品都翻找了一遍,老三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不對啊,按說應該都在這啊。」
「肯定還有。」
我反倒執著了起來。生活用品翻完了,地上還有些破舊的紙人、紙馬。一個個拆下去,四只手被竹篾劃出道道傷口。
終于,在一個紙扎的部,發現了不同之。
扎紙人要兩層紙,竹篾骨架里面一層,外面一層。
里面一層以為看不見,所以用紙比較隨意,大多是舊報紙。
這個里面的一層,用的是日記本。
每張日記紙的抬頭,都寫著于夢。
我跟老三把這些日記紙都拆下來,按著日期組合,雖然中間有不頁破損,但聯系前后文,看著字從稚到娟秀,終于拼湊出了于夢的長。
10
那個年代長的人,對男孩有著偏執的喜,比如于夢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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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于夢的母親,擋魘,作為葬品店的實際經營者,篤信男人的氣可以保佑自己生意平安。
因此相貌相同的兩兄妹,待遇天差地別。
小孩子幾乎沒有同理心,卻很會看大人臉。
在于慟眼里,對于夢不好是天經地義的。
于慟最喜歡的游戲就是用幾層被子蒙住妹妹,一屁坐在上面。
仗著自己力氣大,把妹妹關在漆黑仄的被窩里,聽著求饒的聲音越來越弱,直至窒息。
他從未因于夢昏厥而到懲罰,反正父母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八歲生日那天,于慟拽著于夢去鎮上玩。于夢是不想去的,想先把作業寫完,相信好好念書就能擺這個蛋的家庭,這個蛋的哥哥。
但又懼怕哥哥的酷刑。
那年,鬼林鎮被富商相中,準備深度開發。按照合同,于家會分到房產和大筆拆遷款。新的店鋪也在建設中。
那年的生日,于慟拉著妹妹來到剛建好的坯房里,興地跟展示自己的新房間。于夢心毫無波瀾,知道自己只能繼續睡地鋪。
于夢的態度讓哥哥很不爽,于慟一掌摑倒,騎在上掐住脖子。
「爸說過,男人是天!你敢反天!」
那個酗酒家暴的中年人慢慢與眼前的男孩重合,脖子越勒越,于夢驚恐地手反抗。
抬手的瞬間,房梁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異響。
開發商蓋的房子并不堅固。
于夢最先反應過來,掀翻于慟跑向屋外,于慟追著妹妹,卻不小心摔倒。
于夢本能地回頭,想拉起哥哥。就這一秒的遲疑,房塌了。
兩個孩子被結結實實在鋼筋和混凝土下,都了傷,都不能,都在黑暗空間里忍著和缺氧步步的恐懼。
在廢墟外,就在于夢和哥哥的頭頂,父母哭著向搜救隊哀求。
「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兒子。」
「您冷靜,現在兩個孩子都活著,但我們的設備有限,全力挖掘,也只能救出一個。兒生還的概率還大一些……」
「救兒子。一定救兒子。」
那一刻,于夢求生的信念突然無比強大,手腳被住,只有脖子以上的部分能,便用頭一直撞擊石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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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個小時后,搜救隊挖出了于慟的尸,而不遠撞擊聲一直響著。父親不了打擊,當場吐去世。
又過了十幾個小時,搜救隊挖出了于夢,的生命征無比微弱,但還是僵著脖子試圖撞擊擔架。
于夢就這樣活了下來,可面對的是,自己的生日了哥哥的祭日。
更嚴酷的是母親無盡的憾。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于夢搶奪了哥哥的壽,活下來的本該是于慟。
在這種詛咒中,于慟下葬了,于夢也染上了鬼床的病。
無數個夢里,依然被哥哥蒙在被子里,無法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