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今年是他們兄妹的本命年。」讀完日記,老三長出一口氣,「厲鬼惡煞這類東西很容易在自己本命年作妖,擋魘應該是怕于慟怨氣太盛,所以讓于夢回來誠心祭祀。」
「但是于夢不誠心,所以于慟還是化了魘,先殺了母親泄憤?」
跟老三跑了幾天,我也逐漸接了這種邏輯認知,老三對我的推斷點頭贊許。
「可怎麼平息這些怨氣,或者說干掉這個魘呢?」
「干掉難度很大,也沒必要。」老三的語氣越發輕松,「魘這玩意兒,他的認知永遠停留在死亡那一刻,所以于慟的魂看起來大個個子,其實就是個孩子,所以才會肆無忌憚地搞破壞。」
「所以……」
「所以封印他更簡單,也更有效。」老三又變得嚴肅起來,「但仍然要付出一定代價。」
「什麼代價?」
「我也不清楚,在車上我占了一卦,卦象是大兇,但沒說怎麼兇。」
12
「先把他騙出來!」
就在墓碑周圍,老三布置了一個陣法——說是陣法,在我這種外行看來,他就是在地上畫了個阿拉伯數字 8,一個圈圈住墓碑,另一個圈里,放了于夢的手機,老三還在手機背面畫了道符。
「在一本古書上學的,這兩個圈,需要跟魘有恩怨的人和魘各居其,嫂子不在,就需要最親的個人品。」
這麼一想,手機確實最合適。
「這就完了?」
「差不多。」
老三從店里翻出了不金銀紙,接著找出一個手機視頻,招呼我一起學習如何疊元寶。
時間在折紙聲中迅速流逝,幾個小時后,清明節零點前,我跟老三折的元寶堆小山。
老三還折了不小玩,真是心靈手巧。
只是四周靜悄悄,魘一直沒出現。老三看看表,再次閉目養神。
真佩服他,心理素質太好了。我現在戰戰兢兢,像個鵪鶉一樣四下查看。
于夢的手機快沒電了,我拿出充電寶,小心翼翼地把手和數據線進手機所在的圈子,充電頭進手機那一刻,屏幕居然花了。
可這手機是提前送給于夢的生日禮,開封還不到半個月。
還好屏幕花了一下就恢復了正常,充電界面正常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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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門窗閉,十分悶熱。可突然就來了一陣涼風,把我們照明的蠟燭吹滅。
手機屏幕映出倒影,我背后趴著一個人。
他頂著跟于夢一模一樣的臉,帶著詭異的笑容。
「哥,別,別激怒他。」
老三醒了,他示意我不要,自己貓著腰慢慢往墓碑挪。
我拿著充電寶,站也不是,趴也不是,只能看著于慟那慘白的手,緩緩向我來。
指尖還沒到我,冰涼的氣息已寒徹骨。
那雙手緩緩穿過了我的,就像游戲穿模一樣,我雖然不疼,但卻覺無比地絕,仿佛置地下,四周沒有聲音,也沒有,連空氣也越來越,只能等死。
這是于慟死前的。
萬幸這絕在于慟完全穿過我之后就消失了,他的目標不是我,而是我手中,于夢的新款手機。
于慟拿過手機,好奇地把玩著。我心驚膽戰地爬出一段距離,都被冷汗了。
「壞了。」老三面一,我也暗道大事不好。
本來手機和于慟分兩個圈才能發陣法,現在于慟拿到手機,沒用啊。
于慟把玩了一陣手機,突然扭頭惡狠狠地盯著我們,青白的眸子沒有一人,我雖然沒法跟他通,但能讀懂他眼里的惡意。
「不行,手機沒騙過他!」
于慟用力把手機摔碎,隨著他的作,屋殘破的紙人、紙馬慢慢了起來,向我們近。
老三張了起來:「得再有個帶著于夢氣息,或者寄托執念的件!」
可能還真有。
我掏出我的手機,喚醒屏幕。
這是于夢用了好幾年的手機,淘汰給我的,壁紙上是于夢的自拍。
于慟的注意力被于夢的照片吸引,我忍著恐懼,強打神,把于慟引到墓碑圈兒,又迅速把手機扔進另一個圈里。
地上的「8」字閃了一下,長出無形屏障,于慟在圈里嘶吼,暫時無法出來傷害我們。
老三一手指墓碑,一手指元寶:
「回去,于夢繼續每年給你供奉香火,不然……」
于慟在屏障瘋狂吼,畫圈的石灰快被他震散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老三咬破舌頭,一口噴在手指上,隨后在雙肩和額頭抹了一下,指尖竟迸發出火焰。手指一抖,地上的圈竟生出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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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三火,兩肩屬,額頭屬神,三火合一最能驅鬼。」
老三一腦門虛汗,虛弱地跟我解釋著。如今左肩傷口崩開,流不止,手指也被火焰灼出焦糊味。
于慟被灼燒得慘連連,百般掙扎卻始終突不破那層薄薄的火圈。
「我再問你一遍,回去,于夢繼續每年給你供奉香火,不然……」
我之前定下的手機鬧鈴響了,零點,清明節到了。
于慟掙扎不已,一聲慘嚎,回了墓里。
老三了把汗,包扎已經燒焦的手指,語氣更加輕松:「他認慫了,以后不會再擾我們。把紙錢和玩燒了吧,明年的今天還有他生日,都要祭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