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點不敢相信:「這就完了?」
老三沒直接回答我,而是從口袋里掏出六枚銅錢,隨手一扔,銅錢嘈嘈切切落了一地。老三撿起銅錢又扔了一次,這次眉頭完全舒展了。
「啥意思?」
「卦象變了。」老三語氣前所未有地如釋重負,「連占兩卦,都是『向死而生』,兇相沒了。」
老三長出一口氣,重重往地上一癱,話也多了起來:「我的劫徹底渡過了。做了這麼多年準備,沒想到這麼順利。還是那句話,你悉的不一定是真的。」
剛好這時醫院來了電話,醫生說:「于夢的況有了變化,……」
關鍵時刻,醫生的聲音突然模糊不清,我手機再次花屏,顯出一片碼,而地上的銅錢突然蹦了幾下。
老三看了眼銅錢,愣了一下,然后抬頭沖我一笑。
「對不起哥,保。」
「保」字說完,老三的腦袋整個飛了出去,他的頭顱帶著輕松的微笑,在空中說出「重」字。
老三保持著剛才坐在地上的姿勢,脖腔像噴泉一樣飆。
漫天的雨中,于慟從墳墓中現,沖我比了個「1」的手勢。
13
從鬼林鎮返回,我徑直去了醫院。
每年都有閏月。
按照某種古代的歷法算,有閏月,也有閏日子。
這麼算,今年,有兩個清明節。
所以于慟的意思是,還有一天。
所以我租了最基礎的生命維持裝置,把于夢接回了家里。
這是噩夢開始的地方,如果一定要死,我們一家四口就死在這吧。
我靜靜守在床前,腦子里卻一直想著老三。
他經常說,你悉的不一定是真的。
那麼,他所悉的驅魔手法,到底是哪一點出了紕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想用手機查找消息,但手機屏還是花的,那串兒碼還在。
閏清明節凌晨三點左右,房間溫度明顯下降,這次我沒有那麼害怕了。
于夢睡得很安穩,我輕輕吻了吻,隨后打開臥室的門,靜靜在門口守著。
伴隨著一陣風,于慟從十二樓的窗外出現,穿過墻壁走進屋里,他看都沒看我,徑直走到床邊,直奔于夢。
「等等,我們一家的命都在你手上,也不急于一時,不如我們聊聊,你能聽懂對吧?好歹臨死前讓我說會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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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能聽懂,只是不想理我,慘白的雙手慢慢向于夢的肚子。
「為什麼活下來的是?」
充滿怨氣的話直接響在我腦子里,我沒直接回答,只是舉起手中的遙控,按下紅按鍵,維生裝置上于夢的生命數值迅速波起來。
「你只想慢慢折磨于夢,把你死前的苦都還給。」我松開按鈕,于夢慢慢恢復正常。
「但我按下這個按鈕,于夢和孩子一分鐘就會死,沒有任何痛苦。反正我們都要死,總之是不能讓你如愿的。」
于慟猛地轉頭看我,一臉怨毒。果然,他棄了于夢,迅速向我飄來。
三尺之外,冷的氣息已經凍得我彈不得。
我沒躲,眼睜睜看著于慟的手爪到眼前,然后生生停住。
于慟滿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地下,他腳下有個猩紅的圈,圈子越收越,讓他彈不得。
那是我未形的兒子的。
與此同時,我手機的屏幕中出一只枯干的手,向于慟抓去。
于慟那駭人的鬼眼里第一次出現恐懼。
「誰告訴你的?」
「擋魘,你和于夢的母親。」
之前老三了解的關于魘的說法,錯了很多,或者說那句話的前半部分他都沒做到。
而魘到底是什麼,真相藏在那些碼里。那碼,是擋魘發的,或者說,是于夢母親化的魘,用特殊方式,把真相用這種方式發給了我。
剛好我是程序員出,對碼學也頗有研究,將這串碼破解,終于知道于慟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以及如何破解。
擋魘,我那尚未改口的岳母告訴我,魘分,于慟由于執念太盛,死后難以瞑目,變了魘。想降服魘,需要用他生前最恐懼的事。還有,子可以延緩魘的作。
手機中的枯手繼續往外延,一個枯干的老太太從屏幕爬了出來,長著跟于夢和于慟極其相似的臉,只是蒼老了很多。
「你母親,擋魘,也變了魘。」
如果說于慟的執念是找于夢報仇,那麼擋魘的執念,便是安于慟,不讓他害人。
擋魘雙臂張開,在母親面前,于慟忘記了掙扎,被不愿地抱在懷里,任由擋魘枯干的手指勒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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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的不是死前的窒息和黑暗,而是父母。既然生前最依仗的是父母的溺,自然也最怕他們。
擋魘的手指一再收,于慟的影越來越淡,眼中盡是不服。
「看這兒,」我拿出幾頁紙,那是于夢日記中破損的幾頁,我修復了出來,「我念給你聽。」
「六月十五,我跟哥哥去河里抓泥鰍,我被石頭劃傷了腳,哥哥一邊罵我一邊背我回家。這一路他還像個哥哥的。」
「七月初三,鄰村的小胖罵我丑,哥哥罵了回去。他們倆打了起來,哥哥被打掉一顆牙,他警告我不許告訴爸媽,我答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