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抑著怒氣：「李冉，有你什麼事兒啊，我這是不小心蹭的，你能不能別這麼長？！」
李冉冷笑一聲：「你就裝吧，我朋友也住那個小區，爸爸和你媽一個單位，都認出來了。」
「你媽可沒素質了，還說什麼你馬勒戈壁，還隨地吐痰。」
「不準你說我媽！」我媽噌地站了起來。
「就說你怎麼了，我說得不對，那不是你媽？！」李冉推了我媽一下。
兩個人很快扭打在一起，你打我一下，我抓你一把，臉上雙雙掛了彩。
老師怒氣沖沖地了家長來。
李冉的爸爸很有禮貌，但是言語間一直在維護自己的兒。
「小孩子吵架是常有的事兒，咱們做家長的就別計較了。」
張家芳卻覺得因為這種事被家長是奇恥大辱，扯著我媽的服把拽來拽去，一個掌扇在了臉上。
「你要不要臉，我送你來上學是為了讓你打架的？！」
「你能不能給我省點心，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我告訴你，我現在在單位別人談論孩子我都不敢待在辦公室，我都得去辦公室外站著，我就怕人家問我你的事兒！」
我媽捂著臉，愣住了。
片刻后，聲道：「我到底怎麼了？我只是一個普通孩子，你也只是一個普通家長，我就這麼讓你覺得丟人嗎？」
張家芳怒氣沖沖，鄙夷道：「你就是個干什麼都不行的廢，又沒有恩之心，自私自利，我倒八輩子霉才上你這種孩子，早知道你出生我就把你直接掐死，該死的玩意兒！」
課間的走廊里人聲嘈雜，所有的學生都出來玩鬧。
班里的、隔壁班的、隔壁班的隔壁班，所有同學聽說有熱鬧可看都出來圍在了走廊上。
那個后座的男同學也走了出來，皺眉看向這邊，表有些同。
我媽紅了眼，聲嘶力竭地喊：「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打架嗎，你為什麼都不問一問就打我，你怎麼可以這麼不負責任？！」
張家芳聲音更大：「因為我是你媽，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哦，因為你是我媽。」
我媽失魂落魄地站在走廊上，出一笑容。
「因為你是我媽，你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我嗎？」
「對！」張家芳冷嘲熱諷，「我生你養你，給你吃給你穿，你有本事就別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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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沒有恩之心的東西。」
我媽抹了抹眼淚，平靜道：
「可是，我也不想被你生下來啊。」
說完了這句話，愣住了。
08
無數畫面織閃過，我媽度過了我的一生。
從第一次挨打，到最后一次挨打。
我所有的痛苦都親自經歷了一遍。
最后的畫面散去后，我又回到了醫院里。
我媽了眼睛睜開眼，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
回來了。
半晌后，低頭捂住了臉，嗚嗚地哭出了聲。
大滴大滴的眼淚順著的指滲了出來，落在了散發著消毒水味的被子上，洇出深的痕跡。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現在才知道我錯得有多離譜！」
掀開被子著腳踉蹌地跑到我床前，哭得撕心裂肺。
「穎穎，媽媽真的錯了！」
在的一滴滴眼淚里，我的意識像是進了一個漩渦，被一大力吸回了我的里，我睜開了眼。
……
醫生說我的蘇醒是個奇跡。
我想大概是的。
我不會再跳了，我會好好地活下去，不會再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出院的時候，我爸來接我了。
我媽拉著我的手跪在地上，哭得嗓子嘶啞，眼睛腫得睜不開，語氣里全是抑不住的痛苦。
「穎穎，媽媽錯了，你能不能原諒媽媽？」
我輕聲道：「媽媽，如果你沒有經歷我的一切，你還會覺得你錯了嗎？」
「為什麼非要自己傷害了，才能覺到痛呢？」
我媽一滯，習慣地道：「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啊……溺子如殺子，我對你嚴厲是希你有出息……」
「要是沒有我，你連現在這樣子都沒有，你估計早早就退學了社會渣滓了……」
我頓了一下，看著皺起的眉頭。
「媽媽，你挨打的時候也這樣覺得嗎？」
「你在外面了氣，回來就向無力反抗你的弱小的孩子宣泄怒氣，為了心安理得，還給自己找了個正義凜然的借口，作都為你好。」
「你連你自己都騙過了。」
「可你無緣無故挨打挨罵的時候，媽媽，鏡子碎在你頭上的時候，你真的覺得那是為了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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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在，你還要騙自己嗎？」
我媽說不出話來，捂著口流淚。
「你總是說要恩，可是媽媽，難道不是因為你需要一個孩子，你才把我生出來的嗎？」
「是你不由分說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又用恩的名義來綁架我。」
我眼里干干的，沒有淚，然道：「可是……我沒有求著你把我生下來啊。」
「如果可以，我也希能有一個好的媽媽。」
我媽泣不聲，抖著痛苦嗚咽。
「媽媽真的知道錯了，媽媽不會再那麼對你了，你原諒媽媽一次行不行……我好歹生你養你了一場，有什麼仇過不去啊。」
我心里一片冰涼。
「看，你從頭到尾都沒有把我當一個有有的人來尊重，你只是把我當一個屬于你的品，挨了罵不會難過，挨了打不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