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宴會散場。
賀知聿喝了點酒,不多。
張姨留了燈,見他回來,端上煮好的醒酒茶。
“太太呢?”賀知聿問。
“太太兩個小時前就回來了,是二爺送回來的。”
張姨頓了頓,支支吾吾補充,“太太回來時臉很差,出門穿的禮服壞了,說是宴會上不小心被人踩了,險些走。”
賀知聿一臉震驚,眉頭鎖。
竟沒跟自己說。“二爺送回來後,還有說別的嗎?”
“沒有,二爺送太太回來就走了。太太剛才哄小姐睡下,就沒再下樓。”
“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賀知聿打發走張姨,喝了口醒酒茶,拿起西裝外套上了二樓。
他來到次臥——那間快裝好的兒游樂園,輕嘆了口氣,悄聲關上門,轉去了書房。
坐下後,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看清是離婚協議書時,怒火瞬間涌上來。
“又來了,又是這個!”
他狠狠將協議書碎扔掉,隨手把西裝外套摔在地上,急切地解開襯衫扣子、扯下領帶,口劇烈起伏。
——
早上八點半,賀知聿準時走出房間。
看著他走下樓,冷念薇攥著離婚協議書迎上去,“我們談談?”
他看著滿臉疲憊,眼底泛著點青,像是一夜沒睡。
賀知聿挑眉,語氣疏離:“談什麼?”
冷念薇直接將備份的材料遞到他面前。
料到,昨晚放在他書桌上的那份,肯定又被他裝作沒看到給銷毀,所以昨晚多備了一份。
賀知聿薄抿,沒去接冷念薇遞來的離婚協議書,只冷冷睨著他。
這時,冷念薇口袋里的手機突然嗡嗡作響,見賀知聿不接,收回協議,慌忙去掏手機。
是馮秀華打來的。
冷念薇轉接通:“,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不是,而是小叔~冷輝。
“小叔?”
余中,冷念薇發現賀知聿趁接電話空檔時已上了他那輛邁赫。
匆匆瞥了一眼車影,只聽見冷輝在電話里急聲道:“你趕回來一趟,你住院了,就在縣城醫院!”
冷念薇臉驟變!
“好,我馬上就回去!”
掛了電話,冷念薇等不了張姨回來了。
張姨這會兒送兒去早教機構還沒回來,快步上樓拿了自已的證件,匆匆攔了輛出租車,直奔縣城老家。
病房里,馮秀華鬧著執意要出院。
見冷念薇進來,頓時高興激起來,掙扎著就要下床。
冷念薇快步沖過去按住:“!”
“哎呀,丫頭,你怎麼來了!”馮秀華說著,往後了,“你一個人來的?沫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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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這是怎麼了?”冷念薇急聲道,“您怎麼突然住院了?嚇死我了!”
“嗨,我沒事兒,就是高了,老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馮秀華擺著手,語氣不滿。
“你叔叔非著我做全檢查,純粹浪費錢!正好你來了,你陪我去辦出院手續,我可不在這兒住,一天得花不錢呢!”
“,來都來了,您就聽叔叔的。”冷念薇勸道,“您都好幾年沒做過全檢查吧,查一下,我們也放心。”
一旁的冷輝也附和:“媽,您就聽薇薇的,做一次全檢查,沒異常我們也能徹底安心,不是嗎?”
馮秀華遲疑了下,冷念薇又補了句:“對,既然我來了,就陪您一起做檢查,聽話。”
冷念薇當即帶馮秀華找醫生開了全檢單,所有的結果要一周後才能出來。
從醫院返程時已晚上八點,本想留下來陪陪馮秀華,正要給張姨打電話囑咐照看兒沫沫,張姨的電話卻先打了進來。
電話里,張姨語氣慌,說沫沫發燒了?
近期甲型流高發,不人中招。
冷念薇白天在醫院路過兒科門診,還見不孩子輸,當時慶幸沫沫沒事,沒曾想轉眼就發燒了。
張姨說孩子發燒了不舒服,一直哭鬧著找媽媽。
馮秀華一聽沫沫生病了,便不再留冷念薇,讓連夜趕回南城。
臨走前,冷輝叮囑,若馮秀華檢結果無異常,就讓安心在家照顧兒,不必再來回奔波,相反要是有況也會及時通知。
凌晨一點多,冷念薇打車到家,卻發現沫沫和張姨都不在。
急忙聯系張姨,才知沫沫高燒不退,賀知聿帶著們去了醫院。
冷念薇又匆匆打車趕往醫院,氣吁吁沖進病房時,只見沫沫眼角掛著淚,趴在賀知聿懷里,手上著吊針,顯然是剛因害怕哭過,此刻已然睡著,小臉燒得通紅,睡夢中還委屈地噎著。
這是沫沫長這麼大第一次打針,冷念薇心疼不已,當即想上前把兒抱過來。
賀知聿見趕來,面驚訝卻沒多話,只淡淡開口:“你這會抱過去,會弄醒的。”
一旁的張姨也輕聲附和:“是啊太太,你也累了,就讓大爺抱著吧,孩子好不容易睡著了,就不折騰孩子了。”
冷念薇覺得張姨說的有道理。
見兒睡得很安穩,便下了抱的念頭。
目落在賀知聿上時,忍不住蹙眉。
他靠在單人沙發上,腰部懸空無依,前還趴著沫沫,這般姿勢久了肯定會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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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了。”冷念薇低聲道。
賀知聿淡淡應聲:“我是爸爸。”
一句話讓冷念薇語塞。
這些年,沫沫生病從來都是獨自應對,還好有張姨搭把手,從未想過有一天賀知聿會陪在們邊。
凌晨一點多了,冷念薇便讓張姨先回去休息了。
沫沫是甲流引發的肺炎,醫生說需住院五天。
賀知聿轉而問起的況,想來是張姨把暈倒的事告訴了他,冷念薇如實說檢查結果後天才能出來。
看著賀知聿半靠在沙發上,一手輕輕固定住沫沫的手腕,防止掉針頭,另一手穩穩護著懷里的孩子,冷念薇心頭一陣恍惚。
直到凌晨三點多,沫沫的點滴才打完,賀知聿竟保持著同一個姿勢整整三個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