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無聲的看守“勸返”後,秦稚在臥室里生了會兒悶氣,但那勁兒很快就過去了。
肚子適時地“咕嚕”了一聲。
下午那頓確到卡路里的營養餐,似乎消化完了。
秦稚掃了一眼臥室的陳設,最終走到床頭柜前,上面有一部線電話,按下呼管家的按鈕。
電話幾乎立刻被接起,傳來管家平穩的聲音:“秦小姐,有什麼需要?”
“我了,”秦稚理直氣壯地說,聲音帶著點被養出來的理所當然,“想要塊小蛋糕,巧克力味的,上面要有草莓。再要一杯熱牛。”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是在判斷這個要求的合理,或者是在向某位不在場的主人無聲請示。
但最終,管家的聲音依舊平穩:“好的,請您稍等。”
十幾分鐘後,一塊致的巧克力慕斯蛋糕和一杯冒著熱氣的牛被送到了臥室里的小茶幾上。
蛋糕上的草莓鮮紅滴,油裱花細膩。
秦稚盤坐在地毯上,用小銀叉挖了一勺送進里,濃郁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讓滿足地瞇起了眼。
在島上那二十多天,吃的都是標準的營養餐,味道寡淡得像在啃木頭。
此刻這點甜,簡直了奢侈的。
小口小口地吃著,一邊晃著腳丫,一邊漫無目的地打量這個房間。
寬敞,舒適,有獨立的衛浴和帽間,甚至還有個小小的臺。
比起島上的宿舍,這里堪稱豪華。
如果忽略那些無形的看守和那個隨時可能回來、冷漠無的男人,這里幾乎可以算是一個不錯的落腳。
——
帝都“雲頂”會所最深的包廂,厚重的隔音門將一切浮華與喧囂隔絕在外。
包廂燈是恰到好的暖黃,雪茄的醇香與陳年威士忌的橡木氣息融。
三個男人姿態放松或坐或站著,紛紛褪去了白日里為家族掌權人或繼承人的盔甲,是多年摯友間才有的松弛。
裴硯梟靠坐在沙發上,黑襯衫袖口挽至小臂,指尖雪茄的星火明滅。
聽著側另一個男人說話,偶爾極輕微地頷首。
他旁坐的是賀庭臨,賀家的大公子,圈公認的笑面虎,男人一質地良的煙灰羊絨衫,眼底噙著三分笑意,語調不疾不徐,正和裴硯梟分析著南城一塊地皮的權暗涌。
“……所以那塊地,關鍵在陳家那位剛從國外回來的小兒子上。”賀庭臨端起酒杯,含笑看向裴硯梟,“你怎麼看?”
裴硯梟彈了彈煙灰,言簡意賅:“野心有余,基不穩,可以接。”
賀庭臨笑著和他杯,顯然早有默契。
裴硯梟背部隨意地靠在沙發背上,手里把玩著雪茄,賀庭臨雙岔開,手肘抵在膝蓋上,指尖晃了晃酒杯。
“聽說...”
“你把秦家那位金貴的小公主,‘請’回藍鷹灣了?”
賀庭臨十分自然挑起這個話題,語氣中特意加重了“請”字,笑容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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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島上風大,怕吹壞了秦觀瀾的寶貝疙瘩?”
另一邊正打著桌球的祁燼停下作,將球桿往臺球桌上一扔,發出輕微的悶響。
祁燼走到沙發那邊坐下,仰頭灌下半杯威士忌,發出滿足的喟嘆,隨後帶著好奇看向裴硯梟。
顯然,他也對這個話題十分興趣。
他還沒見過藍鷹灣有哪個的住過,就連裴硯梟的妹妹裴書宜,似乎從小也是在裴家別墅那邊長大的。
之前秦稚被送去裴家訓練場的事,他們幾個人是知曉的,但因為什麼,裴硯梟沒說他們也就沒問。
現在是直接帶回私人住,質就微妙了。
裴硯梟撣了撣雪茄灰,作不疾不徐,抬眼,目平靜地掃過賀庭臨:“你很閑?”
賀庭臨笑容不變,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這不是關心兄弟嘛。秦觀瀾那只老狐貍,可不是好打道的,他舍得把獨生扔給你‘打磨’,開的價碼肯定不低。”
包廂靜了一會,就在賀庭臨打算轉移話題時,裴硯梟聲音響起。
“秦觀瀾同意把‘Echo’的配方出來,條件是這兩個月在秦稚安全的況下教會自保。”
他語音剛落,空氣頓時凝滯。
威士忌杯壁上的水珠緩慢落,雪茄的煙霧在暖黃燈里盤旋上升。
賀庭臨臉上的笑意斂了斂,金眼鏡後的目變得銳利而了然:“原來是為了書宜。”
他放下酒杯,微微前傾,“配方進度到哪了?”
“只拿到了前期數據。”裴硯梟的聲音依舊平穩,卻著一冰冷的篤定,“完整的最終合路徑,要等秦稚徹底學會自保。”
一直沒怎麼話的祁燼猛地坐直了,臉上的玩世不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關切:“秦觀瀾能信嗎?”
裴書宜嚴格來說,是裴硯梟的堂妹。
是他二叔的兒,但裴硯梟二叔十多年前就死了。
裴書宜是跟著裴硯梟長大的,也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小妹妹,五年前因為一場蓄意的事故中毒,之後一直纏綿病榻,現在在國那邊的醫院治療,況時好時壞,算是他們這群人心頭的刺。
對于祁燼這個問題,在場另外兩位男人默契地沒有立刻答復。
賀庭臨重新靠回沙發背,指尖在膝上輕輕敲擊。
他們心知肚明。
秦觀瀾不是慈善家,用他耗費近二十年、幾乎賭上全部心的研究結晶,只換兒兩個月的‘安全培訓’?
這筆賬,怎麼算都不對等。
賀庭臨看向裴硯梟,語氣探究:“除非,他認為這兩個月里,他兒面臨的‘不安全’因素,價值遠超‘Echo’的配方本。”
祁燼皺著眉,努力跟上思路:“什麼意思?有人要對秦家那丫頭不利?秦觀瀾自己擺不平?”
裴硯梟將燃盡的雪茄按熄,灰白的余燼在水晶煙灰缸里顯得格外冷寂,對于他們的猜測,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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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那邊查到秦觀瀾近期在清理一些陳年舊賬,”裴硯梟聲音不高,在安靜的包廂里卻格外清晰。
“作不小,了不暗的利益。有些尾,二十年前就沒掃干凈。”
據說秦稚母親當年也是因為中毒亡,而這條消息是裴硯梟最近才查到的。
他沒有說得更,但在場的兩人都聽懂了潛臺詞——秦觀瀾可能在著手報復當年導致秦稚母親中毒亡的勢力或仇家,而這很可能引火燒,波及到秦稚。
所以,他需要在這段危險時期,將兒置于一個絕對安全、且有能力應對任何突發狀況的地方。
而裴硯梟,以及他本人背後錯綜復雜的力量,無疑是最佳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