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進行到中場時,一幅十九世紀的歐洲田園油畫被抬上展示,後面競價聲不溫不火。
包廂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不怎麼客氣地推開。
“裴哥!賀哥!果然在這兒——喲!”
祁燼風風火火地闖進來,話說到一半,目就鎖定在裴硯梟側後方、正百無聊賴盯著樓下拍賣師看的秦稚。
他今天穿了件花里胡哨的印花襯衫,脖子上還掛了條亮閃閃的鏈子,與整個拍賣會的風格格格不,活像只開屏的孔雀。
臉上上次被秦稚畫的烏早洗干凈了,此刻全是故人重逢般的驚喜。
頗有一種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秦稚?!你怎麼在這兒?!”
祁燼三兩步就躥到了秦稚面前,眼睛在上那套珍珠灰的職業裝上掃了一圈,表更加驚奇。
“還穿這樣?玩角扮演呢?”
秦稚見到他也高興,在這個人人端著架子的地方,祁燼這副咋咋呼呼的樣子反而讓覺得親切。
眨了眨眼,低聲音,卻掩不住語氣里的得意:“什麼角扮演,我今天是裴總的助理,秦助理!”
“秦助理?”祁燼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指著還沒完全掉點心碎屑的角,又看看因為無聊而微微嘟起的,樂了:“誰家助理在老板包廂里吃點心還一臉好無聊啊的表?”
“裴哥,你這助理聘得可真夠別致的。”
賀庭臨原本靠在沙發里,看著這一幕,直接笑出聲。
甚至幸災樂禍地瞥了一眼裴硯梟。
裴硯梟沒理會祁燼的嚷嚷,聲音冷了幾分:“門關上。”
祁燼對裴硯梟還是有點發怵的,聞言了脖子,老實關了門。
但下一秒還是嬉皮笑臉地湊到秦稚旁邊,自來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見百般無賴地看著樓下。
“哎,這有什麼好看的,都是死,沒意思。”
“我知道南城新開了家地下拳場,那才刺激!改天帶你去瞅瞅?”
秦稚的注意力果然被帶偏了:“真的?”
秦稚眼睛一亮,練了這麼久格鬥,還沒看過真正的黑市拳賽呢。
“那必須的!我祁三什麼時候吹過牛?”祁燼一拍脯,低聲音,神兮兮地說。
兩人坐在包廂角落,聲音不大不小,包廂里的人正好都能聽到。
“咳。”
一聲不輕不重的咳嗽聲從沙發傳來。
秦稚和祁燼同時轉頭,只見賀庭臨眉弄眼正看著他們。
祁燼的滔滔不絕瞬間卡在了嚨里。
秦稚也下意識地坐直了些,看著釋放冷氣的裴硯梟小聲辯解:“我...我就是問問...”
賀庭臨看熱鬧不嫌事大,悠悠地補了一句:“祁三,你這可不對啊。當著硯梟的面,撬他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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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撬他‘秦助理’?”
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祁燼連忙屈。
“我沒有!我就是給秦稚介紹點好玩的地方!天天待在藍鷹灣,多悶啊!裴哥,你說是不是?”
裴硯梟沒接他的話,而是看向秦稚,聲音平靜:“你想去黑市?”
秦稚在他目注視下,莫名有點心虛,想說想,但看裴硯梟臉上,識趣道:“也不是很想...藍鷹灣也好玩的。”
藍鷹灣確實好玩的,後院的花基本上都快被玩死了。
導致苗姨每天晚上都要清點一遍,隔天好補上。
見老實回答,裴硯梟這才低頭,繼續看手里賀庭臨帶來的文件。
包廂因此也陷一種怪誕的氛圍中。
祁燼鼻子,識趣地轉移話題,指著樓下剛呈上來的一套古董茶:“秦稚,你看那個,紫砂的,聽說是一代大師的作,要不要?我拍下來送你?就當是送你的見面禮了!”
秦稚連忙擺手:“不要不要,我喝茶用玻璃杯就行。”
“那怎麼行!配不上你大小姐的份!”
祁燼說著,也沒看樓下競拍到哪個價,直接舉起了他隨手帶進來的號牌,對著樓下喊了一嗓子。
“五百萬!”
這一嗓子,不僅讓樓下不人抬頭看神經病一樣向這個包廂,也讓秦稚嚇了一跳。
“祁燼!你干什麼!”
低聲音急道。
“送你見面禮啊!”祁燼理所當然地說,然後得意地朝秦稚眨眨眼,“放心,小錢。”
裴硯梟終于將目從拍賣手冊上移開,落在了祁燼那張寫滿“快夸我”的臉上,聲音聽不出喜怒:
“祁燼。”
“啊?裴哥?”
“那套茶,”裴硯梟語氣平淡,“是近代的,市場價不超過兩百萬。”
不僅市場價不超過兩百萬,而且樓下才喊到兩百五十萬,聲音基本上就停了。
豈料在即將那一刻,有個冤大頭直接出了兩倍的價格。
這不妥妥來送錢的財神爺嘛。
主辦方高興壞了。
包廂里,祁燼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賀庭臨的笑聲更大了。
秦稚看著祁燼瞬間垮掉的臉,再看看裴硯梟那副冷淡模樣,也忍不住捂笑起來。
祁三這冤大頭,今天是當定了。
最後,祁燼花了近五百萬拍下一套茶的“壯舉”,在賀庭臨毫不留的嘲笑和裴硯梟一句“錢多可以直接捐給慈善基金會”的評價中,暫時告一段落。
祁三蔫頭耷腦地癱在椅子里,沒過一會就接到祁老爺子的電話。
直罵他敗家。
拍賣會後面幾件拍品都是些古玩字畫,秦稚看了幾眼就興趣缺缺,好在祁燼跟搭話。
祁燼讓人上了盆花生米,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直到樓下拍賣師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捧出一個深藍天鵝絨托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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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燈打在上面,托盤中央,一枚鴿子蛋大小的鉆石在線下折出無比和絢爛的彩,像凝固的櫻花,又像清晨最夢幻的霞。
“下一件拍品,稀有艷彩鉆‘曙’,重12.08克拉,VS1凈度,Type IIa型,附帶GIA證書……”拍賣師用富有煽的聲音介紹著。
秦稚的眼睛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不是沒見過好東西,秦觀瀾給的質從未短缺。
但這顆鉆太特別了,一種極其通和的淡,華斂,卻又讓人移不開眼。
“哇。”無意識地輕嘆出聲,微微前傾,幾乎要到單向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顆鉆石,小聲嘀咕。
“好特別的。”
的聲音很輕,幾乎淹沒在拍賣師的介紹聲和樓下輕微的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