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只滿腦子想,如果我和現在扮男裝的你太親近,賀騁或許會因為妒忌而做出做更多瘋狂的事。」
「所以我以為我唯一能做到的,能保護你的事,還是像前世一樣,無視你。」
「但我大錯特錯了,我真的錯了,無視只是逃避,而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這一世的賀爺爺又……我親眼看見了,在醫院,賀騁的父親……」
「弒父。」
「我害怕極了,又迷茫極了,只想躲藏,任人擺布,所以你當時不斷追問我,我一下緒崩潰,說了很過分的話,你對我徹底失……」
「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我只第一次真正覺到,天塌下來了。」
「你是我見過最好最好的人,是你給了我最純粹、最無私的救贖。」
「如果連你也要放棄我,那我重活一次到底有什麼意思?」
「我忽然開始到從未有過的害怕。」
「以及,前所未有的憤怒。」
「對所有人,對自己。」
「我都產生了無窮無盡的憤怒。」
「他為什麼,他憑什麼?他們怎麼敢?!」
「顧姜,我知道前世今生,你都沒有真正原諒我,我也不奢求你原諒,我只求你,再給我一點點期待。」
「讓我證明給你看。」
17
只可惜,我沒能等到俞婉的證明。
在那的一周后。
我被綁架了。
雙眼被蒙住,一片漆黑。
我手腳都被捆住,丟在地上。
下的船舶在水中搖晃,不遠還傳來攪拌水泥的黏膩聲響。
那即將為我今晚的葬之。
一個孤兒,無浮萍似的。
又被賀家這樣一個大家族悄無聲息地圈養。
是生是死,都像被捂口鼻的人,發不出一點聲息。
何況賀爺爺,這世上唯一關我的人,我唯一的依仗也不在了。
知道的太多,殺滅口。
帶著滿肚子的骯臟石沉大海。
沒有比這更簡單的收場方式了。
很快,攪拌聲停下,沉重的腳步聲朝我近。
一只糙的大手抓起我的頭發,罵罵咧咧地將我從地上拽起。
「狗日的刀疤,什麼臟活累活都要老子干……哼,你小子也算識相,曉得沒活路,也不吵鬧,就安安靜靜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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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說話聲氣,語調間卻多了幾分同。
「你說你,小小年紀,干嘛和豪門扯上關系?人吶,都是越有錢越渾,想蹚這塘渾水的人,最后也被沉到這水里……」
他最后嘆氣:「罷了,早早投胎早換個好人家,說吧,還有什麼言?」
而我吃力地仰起頭,想了想,才道:「小心,你后。」
「什……」
「砰!!」
鋼筋用盡全力撞上人才扭過一半的后腦勺。
與龐然大重重倒地的悶響一塊震得人耳發麻。
我一下摔回地上,聽到船里其他同伙被驚,紛紛抄家伙跑出來。
「誰?!有人挑事?在那邊!」
「我看見他了!等等……是個小孩?!」
「管他小孩大人,被發現了都得死!快追!!」
耳聞紛雜的腳步聲遠去,我艱難地在地上蠕。
這時,又一只冰冷的手抓住我的手腕,冰得我一個激靈。
「顧姜——」
卻是,俞婉的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是我來晚了……」
哭著,沙啞的嗓音像是才被火燒,邊哭邊拼命用小刀去割我手上的麻繩。
現在救我的,是俞婉。
那將人引開的,又是誰?
捆死在我手腳上的麻繩意外的結實,小刀一時磨不斷。
俞婉急得渾發抖,哭腔更濃:「我會健的……從明天開始我就開始健……練出一腱子,一下扯爛這些破繩子!」
「如果我們還能活到明天的話。」我勉強笑道。
「能的……一定能的!」
終于割斷腳上的麻繩,俞婉使勁將我扶起:「你剛才不是說『小心你后』嗎?你知道我們會來救你的對嗎,我一定會救你的!」
「那只是我瞎說嚇唬他的……」
我用近乎麻木的手扯下眼罩,終于看清夜里一狼狽的俞婉。
「不管能不能活到明天,但今天,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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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婉笑著,眼淚大顆滾落,用力點頭。
「嗯!我也是!」
被綁住的時間太長,在逃跑中我完全了俞婉的累贅。
可俞婉拉住我的手卻從未有一刻松開。
然而時間還是太短了。
很快,將人引開的「餌」被抓,那伙人重新回到船上。
「他媽的,還敢逃?!」
為首的男人吐了口痰,下上的刀疤愈發猙獰。
「你、你別過來!我們已經報警了!」
盡管俞婉嚇得渾抖,還是拼命想擋在我前,試圖震懾刀疤男。
可我知道,在說謊。
當我看清一旁被扭住手腳摁在地上的「餌」時。
我就明白,俞婉本沒來得及報警。
「放手!放開我!」
被人制在地上,賀騁掙扎著嘶吼:「你敢他們試試!」
從我被綁架,到我所在的位置。
這些及時的報和消息,除了幕后指使。
大概也只有幕后指使的兒子能清楚了。
如果是賀騁發現我被綁架并打算逞英雄親自營救,而俞婉只是被臨時順帶。
那他們很有可能,并沒報警。
一來真兇就是賀騁親爹,報警間接等于自首。
二來賀騁的格就是如此,太傲慢,也太天真了。
他遠遠低估了這群亡命之徒的殘忍。
「嚯,好狂的小子,行啊!」
刀疤男大笑起來,他撿起一旁的鋼筋,在只剩四手指的掌心里敲了敲,旋即面兇相:「老子先廢了你的,看你還狂不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