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來看看有多，哇，一萬塊？」
樓倩倩盯著手里薄薄的一張紅紙幣，滿臉迷茫。
「你也背著我吃菌子了，人民幣有一萬的嗎？」
我把樓倩倩手里的紙幣過來看，只一眼，臉就瞬間黑下來。
紙幣最上方，明晃晃的幾個大字：「天地神仙銀行。」
我轉頭問江燕。
「這也是你們村的風俗嗎？」
江燕臉比我還難看，氣得直跺腳。
「當然不是了，誰家婚禮上塞紙錢啊，搞這種東西，真晦氣！」
「怎麼了？」
江萍坐在喜床上，聽到我們這邊的靜，神尷尬，勉強扯了下角。
「我老公做事一直糙糙的，我們這邊，結婚前一晚要燒紙錢給祖宗慶喜，他是不是昨天封紅包的時候，不小心塞錯啦？」
婚禮前一晚，男方事多，手忙腳的，這麼一想倒有可能的。
4
大家都接了這個解釋，我也嘆口氣，把所有的紅包都打開，出里面的紙錢。
「紅包封紙錢，百鬼來開宴。」
「你們都記好了，這種錯誤絕對不能犯，邀請百鬼來吃喜酒，這是要弄出人命的！」
「現在還來得及，我念個咒，再把紙錢原路退回就沒事了，但以后真的要注意，這種玩笑可不能開。」
我把七張紙錢鋪在地上，從包里掏出一張黃符，兩手一抖，黃符無風自燃。
「一語返魂咒，徑通三界路，還將上天炁，歸于九幽門。」
黃符燃燒灰燼，我用指尖沾著符灰，在每一張紙錢上，都寫了個「回」字，然后原樣包回紅封里面。
幾個伴娘很詫異，表古怪地看我做這些事。
「在干嗎？好搞笑。」
「對啊，神神鬼鬼的怎麼。」
江萍也忙從喜床上下來，滿臉不悅，想阻止我。
「喬墨雨，你說的都是些什麼七八糟的，鬼啊魂的，更不吉利吧。」
江燕立刻拉住的手臂。
「姐，你聽喬墨雨的，是地師，很厲害的！」
樓倩倩也對著另外兩個伴娘翻白眼。
「對啊，你們懂啥，喬墨雨在抓鬼的時候，你們在哪都不知道呢！」
寢室的人都跟著我見過世面，知道這些事的嚴肅。我們在人數上占到優勢，其他人心里雖然不信，也不好再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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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燕把紅包從門里塞回去，好意提醒。
「姐夫，你仔細看看，這些紅包是不是搞錯啦！」
5
很快，門口傳來幾聲嗤笑。
「我早說了，一群撈！」
「姐幾個是不是嫌啊，到這發財來了？」
江萍聽到伴郎這麼說，火氣立刻就上來了。
「不是嫌數額，是里面的東西不對。江青松，你做事能不能認真點啊？總這麼心，你自己看看你往里面裝的啥！」
江青松：「東西不對，怎麼，我該往里面裝金鐲子唄？」
「江萍你也是腦子有病，這些錢給了都白給，你是跟我過日子的，你把我當冤大頭宰給們看啊？裝什麼蔥呢！」
兩個人隔著房門吵起來，江萍又是丟臉又是憤怒，眼眶都紅了。
花語靈聽不下去，不耐煩地敲了下房門。
「門里進來的紅包，最多一兩百，我來的機票就花了三千，誰圖你這點錢啊？」
「你仔細看清楚，紅包里裝的是冥幣，這東西收了要出事的，你拿回去。」
門外安靜幾秒，有一個公鴨嗓的男聲響起。
「果然是撈，你還瞧不上一兩百？別人家攔門紅包哪個不是十塊二十塊？你他媽一兩百，你一個小時值那麼多嗎？哥，我沒說錯吧，一試就試出來了。」
江青松著火氣。
「江萍，你這些伴娘都哪里找來的？一個個穿得就不對勁，在大城市撈男人撈慣了吧？」
「你把門打開，今天的事我先不追究你。」
江燕氣得用力踢了一腳房門。
「江青松，你怎麼說話的，那都是我同學！人家正經的大學生，穿個吊帶怎麼了？」
「剛才你們看樓倩倩的眼神就不對勁，眼珠子上一樣，怎麼的，當我面就要造人黃謠？」
6
樓倩倩是個富二代，打扮向來很夸張，芒村這邊天氣炎熱，穿了寬松的吊帶，因為材太好，剛進江萍家，就有好幾個男人盯著口看。
江青松冷笑。
「大學生？大學生背名牌包啊？你看手上、脖子上戴的，裝啥呢，大學里被男人包養的多了，江燕你也別裝，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一下可炸鍋了，樓倩倩脾氣火，氣得用力拉開房門。
「誰他媽說我被包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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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伴郎，趁勢一窩蜂地涌進來，七手八腳，去拖江萍。
我攔住江青松，手指著地上被踩扁的紅包，厲聲道：「把那些紅包收回去！」
江青松：「哈！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撈錢？收回去再給你封個新的唄？」
其中一個高個伴郎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實話告訴你啊，這里所有的紅包，都是專門給你們這些撈準備的！」
「還想賺錢，做夢去吧！」
伴郎從懷里出一大沓紅包砸我臉上。
紅包的封口沒封好，幾張紙幣飄出來，上面「天地神仙銀行」幾個大字格外顯眼。
我眼前一黑，他媽的，這麼多紅包，全都裝滿了紙錢，這是要召來多鬼啊！
趁我愣神的時候，江青松把江萍攔腰扛起，就往外沖。
幾個伴郎怪道：「哎，還沒找鞋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