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趙溪亭胡攀咬。
趙爭流在夏宮常年戴著面，見過真面目的也就和皇后。
這也是我敢頂替謝婉的底氣。
逍遙王低聲問我：「東珠，你娘親去世前有沒有提起我，是不是……很恨我？」
隔著國仇家恨，答案其實顯而易見，可逍遙王還是不死心。
我思索片刻，抬眸看向他：「我想這個問題讓娘親自己來回答你，也說不出來答案。」
「若是恨，娘親又何必留著您做給的定信。」
「若是，為何寧愿姓埋名躲藏一輩子，也要此生都與您不復相見？」
最后，我下了一記猛藥。
「娘親最后說，是大夏人，而你是大燕人，注定只能相恨。倘若幾百年后，這世間或許沒了夏，也沒了燕，但這天下還是華夏的天下，也許到了那個時候，或能相。」
逍遙王徒然紅了眼眶，倉促地扭過頭去，不想讓我看到他的失態。
我點到為止，不再多言。
今日我在他心里種下一顆種子。
總有一日，這顆種子會生發芽，長參天大樹。
這一世，我決定借逍遙王的勢力，驅虎吞狼，完復國大業。
首先要做的。
就是讓燕帝和逍遙王離心離德。
逍遙王烏古論宗兗戰功赫赫，既是燕帝的肱之臣，也是心腹大患。
哪怕他并無謀權篡位之心。
可臣子無心。
不代表帝王能容忍臥榻之側有他人酣睡。
9
元夕宴上我偏幫夏人的事，在各方勢力推波助瀾下，傳遍大燕都城。
燕國貴們對我充滿了敵意。
不僅因為我微妙的份，還因為占了完睿未婚妻的位置。
燕帝三個兒子。
完睿母族高貴，又驍勇善戰，最有可能被封為太子，繼位為燕帝。
我的出現，擋了燕國其他權貴的道。
我不是大燕正統。
若嫁給完睿，我生下的孩子就是嫡子，將來會被立為太子。
一個上流淌著夏人脈的太子。
燕國大臣們接不了，完睿也接不了。
可我若嫁給他的兄弟，太子之位還會不會落到他頭上都不好說。
被拿出來當槍使的是燕國公主完清。
是燕帝最寵的小公主，當眾辱我。
「你就是烏古論東珠？聽說你母親是大夏最低賤的漁，難怪你上有臭烘烘地魚腥味，聞之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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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燕國貴們聞言大笑。
們早就看我不順眼了，如今有公主先出頭，們自然肆無忌憚。
「這麼低賤的份，也配做我大燕貴？」
「不過是個亡國奴，還敢肖想我們英明神武的三殿下。」
我并不怒，平靜行禮：「東珠見過公主。」
完清冷哼一聲：「你母親是漁，想必你水也很好吧，敢不敢跟我的侍比一比誰的水更好？」
我笑了笑，故意挑釁：「公主既然想比賽，不如比打獵吧。聽說燕人擅騎，可我自小在大夏長大，騎也并不差。」
果然上當，氣急敗壞提議去打獵。
我們都起了好勝心，騎著馬一路追逐進了林。
然后同時發現一頭野狼。
我先一步，中了野狼的嚨，一擊斃命。
下馬撿獵時，我回頭對完清莞爾一笑：「看來公主也不過如此，手下敗將罷了。」
完清暴怒，拉弓朝我出一箭。
我稍微躲了一下，被一箭穿了肩胛骨，鮮漸漸滲了出來。
逍遙王等人趕到時，正好撞見這一幕。
……
我被逍遙王抱回了家。
挖出箭頭的當晚，我就發起了高燒。
一整晚，我都在夢中迷迷糊糊喊阿娘，有時候還會喊上幾句阿爹，時不時的小聲啜泣，總之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不過是演給逍遙王看的。
其實這點小傷對我來說沒什麼，上一世我過的傷要比這嚴重的多。
逍遙王看到我這般模樣，大發雷霆，持劍闖宮里要把完清抓來問罪。
可完清的母親也是燕帝最寵的人，們母哭一哭：「到底誰才是皇帝，陛下為何要如此害怕逍遙王。」
燕帝不再忍，第一次在逍遙王面前表現出強的態度：「宗兗，你這個兒終究是夏人，不屬于這里，你還是把送走為好。」
逍遙王跟燕帝大吵一架。
等我退了燒醒來時，睜眼就看到逍遙王守在床邊。
而我淚眼婆娑道：「阿爹，燕人永遠不會接我的，既然已經和你相認，我心愿已了，等傷好后，我還是回到我該回的地方吧。」
逍遙王面沉，眼中閃過一道狠戾的芒。
他道：「這里就是你該回的地方，你阿娘已經走了，阿爹一定會照顧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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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人對我敵意越明顯，逍遙王對我就越維護。
而這正是我想要的。
讓他為了維護我，站在燕人的對立面，讓他被燕帝更加忌憚。
無論是進宮還是去軍營，逍遙王都帶著我。
他用這種方式在昭告大燕那些人，我備他寵。
逍遙王的高調，終是引起了燕帝的不滿，罷了他的職。
我去書房尋他，故作天真道：「阿爹，干脆我們歸山林吧，我可以打魚養活我們，阿娘的那些本事我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