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村里哪個男人給我媽買了一件新服。
那是一條的紅的薄薄的紗。
我媽穿上之后顯得材特別好。
紅很襯我媽的,該瘦的地方瘦,該有的地方又有。
我媽整日坐在床邊,開著窗戶,對著鏡子化妝。
村里的人都不會化妝,但我媽畢竟是城里的,知道怎樣才能讓自己看起來更好看。
對著鏡子比畫了幾下臉就變得更白皙了,白里紅的。
一雙也是紅艷艷的。
我媽比以前更好看了,但我卻覺得變得好陌生。
村里有幾個婆子經過我媽的窗戶,斜眼瞟著,然后夸張地捂著鼻子:
「什麼味兒啊?好啊,又又臭的?」
「就是啊就是啊,哪家的狐貍呀,把村子里的男人都吸干了。」
「可能是命里沒福吧,聽說懷了六七胎了,全是賠錢的丫頭片子,這好不容易懷上個男娃,還是個死胎嘞。」
「就是啊,死了以后也進不了祖墳!」
說著說著,們就一陣哄笑。
我媽肯定聽見了,但只是淺淺掛著一抹笑。
竟一句話也沒說。
8
從那天起,我媽一天也沒休息過。
夜里到我們家來的男人越來越多。
我媽一個人,甚至能夠同時對付四五個。
我爸罵個不停,數錢的時候卻又笑得樂呵。
某天我爸心好的時候跟我說:
「小春啊,爸爸給你找個新媽媽怎麼樣?」
我愣愣地點點頭,心里卻在想:
「我已經有了新媽媽了呀,我之前的媽媽不見了,現在的媽媽不是我的媽媽,難道爸爸分不出來嗎?」
我媽拉偏套的名聲越來越響。
甚至有的男人白天都想來,說是趁著自家婆娘不在,先來嘗嘗我媽的滋味。
從前我爸總是天不亮就要出去干活。
現在天天一覺睡到自然醒,簡直過起了大爺般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張屠戶再也不來了。
或者說,他再也來不了了。
因為他賣的時候,當著一個小孩的面,忽然大發,當街掏出他那個東西。
比在案板上,自己一刀給剁了。
據說滋出去有一米多遠,濺在張屠戶家的上,煞是嚇人。
接下來一連好幾天,都沒人敢再去張屠戶家買。
也有膽大的男人嘲笑張屠戶。
說他犯的時候不分場合,太得意了,活該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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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多了這種事,我越來越討厭男人。
因為無論表面上他們裝得多麼純,背地里還是一樣的賤。
那些自豪地說自己男人從來沒來過我家的,其實一半以上都來過,只是那些男人裝得好,或者是那些人裝傻罷了。
就在今晚,甚至我們村里唯一一個文化人,他曾經做過縣城里的小學老師,大家都他劉老師。
劉老師竟然悄悄來找我爸,說讓我爸今天把大門關上,等到了晚上他自己一個人悄悄來。
他也好久沒嘗過人的滋味了,但又不想讓別人知道,也不想和別人一起。
我爸本來不同意,但看到劉老師拿出來厚厚的一沓錢,我爸還是點了點頭。
然而,不湊巧的是,我爸前腳答應了劉老師,我媽后腳就扶著肚子說:
「建國啊,我又懷孕了,今晚就不拉偏套了吧。」
9
媽媽懷孕了,照往常,我爸一定高興得很。
這次也的確是這樣,我爸聽到這個消息,先是開心地笑了兩聲。
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目兇,恨恨罵了一句。
我這才想起來,上次媽媽生弟弟的時候,說過,媽媽生不了小孩了。
可這次,媽媽說懷孕了。
那意思不就是說,問題不在媽媽上嘍?
我爸沖上去扭住我媽的耳朵,劈頭扇了一掌:
「你懷外頭的野種,你這是敗我的臉啊!」
我爸還想繼續打,我沖過去拉住了他。
「爸爸別手了,媽媽要是懷了弟弟,你會把它打壞的。」
我爸用力一甩,把我甩在地上,朝我吐了口痰:
「呸,這死婆娘懷的外頭的野種,你還弟弟!」
我爸還想繼續打,聽到聲音連忙跑了出來。
出了個主意說,讓我跑去村東頭請神婆來。
神婆就是上次那個接生婆,雖說中途溜走了,但神婆會的東西很多,一些鬼之也懂。
讓我請神婆來,是因為不想去醫院里檢查。
害怕一聲張,全村人都知道我媽懷孕的事。
到那時候,丟人的可是我爸。
10
我趕去村東頭的時候,神婆正在做法事。
手里著一黑乎乎像臘腸一樣的東西,里念叨著什麼。
旁邊站著的是張屠戶。
神婆說,張屠戶是惹了惡鬼,所以自己剁下來的那東西,噴的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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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神婆法事結束之后,天已經有點黑了。
神婆跟我到家的時候,我大老遠就看到,我爸把大門關上了,還取掉了那紅布條。
本以為,我爸拒絕了劉老師。
可沒想到推開門后,正巧看見劉老師和我媽在屋里的床上。
我媽好久沒哭了,這次又噎著。
似乎刻意避開了神婆,只是跑過去拉著我爸的袖子:
「建國,我懷孕了啊,里頭也有你的孩子,不是說懷孕的人是不能拉偏套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