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陪陪，應該的。”
聲音越來越輕，我心酸地低下頭去。
可惜了我做的那桌好飯，花掉了半個月的飯錢，平時我本舍不得吃這麼好。
全浪費了。
沈牧川沉默片刻，輕嘆口氣。
“等明日，我給你補上。”
5
“補什麼？”
許如月從殿走出來，神不虞地瞥我一眼，看不出半分虛弱模樣。
站在沈牧川側，了七蘭的花瓣，笑道：“聽說這朵七蘭是姐姐從地摘回來的，不愧是神藥，我臉上被虎爪劃了兩道口子，現在已痊愈，一點疤都沒有留呢。”
我訝然抬起頭。
七蘭是可以起死回生的神藥，當初我被巨蛇咬得半死時都沒舍得用一點。
他們居然用來治臉上的疤？
對上我質問的眼神，沈牧川目閃了閃，慍怒道：“兒家的臉面何其重要，如月還是未出閣的姑娘，臉上若留了疤，以后怎麼見人？”
我咬了咬，去搶他手里的花。
“我家阿溪也是未娶妻的男子，瘸了以后怎麼找媳婦兒？把花還給我，我要給他醫！”
沈牧川臉一變，掐住我的手腕。
“阿溪？這麼親，你關心他的婚事啊。”
他正好掐在蛇牙咬過的傷口上，我疼得了一聲。
沉默的郎溪立刻沖過來，掰開他的手，護著我后退。
沈牧川臉愈發難看。
旁邊看好戲的許如月嗤笑一聲。
“姐姐既然擔心這啞娶不到媳婦兒，不如自己嫁給他。
“反正你們二人都是毫無靈的廢，也算門當戶對。”
沈牧川猛地轉過頭，目凌厲地睨向，冷聲道：“師妹，慎言。”
許如月一怔，沒想到沈牧川會是這種反應。
“你還真把當未婚妻了？”
咬牙切齒地一指我的頭頂。
“你問問這枚簪子是誰送的？雕刻桃花，那不就是求嗎？
“孤男寡，日夜相伴，搞不好早就私定終了，還拿師兄你當冤大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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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噴人！”
我氣得發抖：“我和阿溪從未有過逾矩之舉！倒是你，牧川與我早有婚約，你還纏著他不放，輒往他懷里撲，到底知不知檢點？”
“夠了！”
沈牧川沉著臉，大步走過來，拽住我的手臂，將袖子擼上去。
看到那一點艷紅的守宮砂時，他臉稍緩，語氣也緩和下來。
“如月還小，你當姐姐的說話怎麼能這麼難聽？”
他把我頭上的木簪摘下來。
“你若喜歡首飾，明日我帶你去打造幾支像樣的，這簪子太糙，扔了吧。”
我下意識奪回來。
“不行！”
這木簪不值錢，但是郎溪的一番好意。
這世上對我好的人太了，我舍不得糟蹋一點。
沒想到這個作激怒了沈牧川。
他武力比我高太多，輕而易舉就把簪子從我懷里搶走，折兩段，摔在地上。
他充滿敵意地瞥了郎溪一眼，掐住我的下。
“如棠，你已到了能出嫁的年紀。”
“明日我便讓人送紅緞與金線來，開始嫁吧。”
6
沈牧川拂袖而去。
我散著頭發，彎腰從地上撿起斷兩截的發簪，難過地癟了癟。
“對不起，我連個簪子都護不住。”
月下，郎溪的神有些蒼白。
打著手語向我道歉：【是我不好，害你和他吵架。】
我搖搖頭。
“不怪你，他瞧不上我，任何事都會為他討厭我的理由。”
郎溪沉默半晌，又慢慢比劃了一句：【恭喜你，要親了。】
這是自有婚約以來，沈牧川第一次明確提起親的事。
明明期盼了很久，可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這覺很奇怪。
喜歡他，討好他，就像是寫在我命簿里的任務。
我要為他哭，為他笑，從記事起我就在圍著沈牧川轉。
可當真要嫁給他了。
我心卻無波無瀾。
第二日清早，果真有人送來一匹紅綢緞，還有上好的南珠與金線。
我坐在石墩上發愁，小白在腳邊翻著肚皮曬太，爪子捧著一顆明珠滾來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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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溪核對完，將人送走。
我嘆氣道：“我只用過鐵，從沒拿過繡花針，這可怎麼辦呀？”
郎溪沒理我，反手打了個手勢。
【不幫。】
我哀嚎一聲，追在他后跳進屋里。
“別呀，你心靈手巧，一件嫁肯定難不住你。”
我晃著他的胳膊撒：“阿溪，幫幫忙嘛，你最好了~”
郎溪轉過，眼眶微紅，沉沉地看著我。
我愣住。
把我這個笨蛋嫁出去，不是一件好事麼？
可他的眼神看起來……怎麼那麼悲傷？
我想了想，試探著問道：“阿溪，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心頭有一細微的異樣。
但我說不清那是什麼覺。
我仔細觀察著郎溪的表，良久，他別開眼去，緩緩地搖了搖頭。
隨后轉去找卷尺，朝我招招手。
【過來，給你量尺寸。】
我訕訕，自作多了。
原來他不喜歡我。
那喜歡，究竟是什麼？
7
郎溪去找宗門的繡娘幫忙繪圖樣，小白也跟過去湊熱鬧。
小院里忽然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昨晚聽到沈牧川讓我準備嫁，許如月氣得在彩霞殿砸了一夜。
今日第一次紆尊降貴踏足我破舊的小院，氣勢洶洶帶著十幾個侍與護衛。
“虎的妖丹丟了，昨夜只有姐姐去過我的殿里，一定是你的，給我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