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一直對我這點多有不滿,我也試過很多辦法去克服,結果還是失敗,并且最終因此被甩。
要說多難過也沒有,我早就接了自己可能會孤獨終老這件事,是以對陸澤并無太多怨恨。
對應的,我大概也沒多他,甚至從一開始就沒存著白頭偕老的祈愿。
只不過要徹底釋懷還是需要時間的。
不是對渣男,而是對那場噩夢,對被影糾纏的疲憊。
所以鄭栩辰的突然出現讓我很是心煩意。
不僅因為他是我的上司,還因為他并不讓人討厭。
這才更麻煩。
那天之后我有意避開了他,連上下班都故意錯開時間。
鄭栩辰察覺了,卻不退反進,索明著來了。
在公司主找我搭話,約我吃飯,配合我的時間圍追堵截,甚至陪著我加班。
回到家后就找各種理由來敲門,幾乎借遍了所有能借的東西,包括剃須刀。
后來又改了給我送東西,從用的到吃的應有盡有,都被我在半夜送回到了他家門口,最終在我的言辭拒絕之下才停止。
……
對于鄭栩辰的種種行為,我除了無措和無奈之外,更多的其實是疑。
他看上去不像是新手,明明有著自己的節奏和手段,但表現出的冒進又與他的沉穩完全不符。
像是故意要讓我知道他的急切和努力,又像是在試探。
但他沒正式開口,我自然也無法回應,便只能裝傻,也只能由著他去。
半個月后,鄭栩辰完了來到分公司后的第一個項目,提出請大家吃飯。
安排在了新晉的網紅餐廳,菜致口味更驚艷,加之他出手大方,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結束后又去了KTV續攤,我原本打算找個理由推掉的,卻被鄭栩辰一句話全都堵了回去。
“不你喝酒,不會太晚,也不用打車,我順路帶你回去。”
話是這樣說,但真到了場上,我也不愿意掃大家的興,便喝了兩杯啤酒。
端起第三杯時,被鄭栩辰按住,他將我的酒杯拿走放回桌上,提議大家改玩游戲。
有反應快的同事立刻附和,很快選定了最爛俗的“真心話大冒險”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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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是提問真心話還是執行大冒險,來來回回總是逃不過男那點事。
不僅是因為人的八卦與好奇,更因為酒催發出的放縱和荷爾蒙。
幾過后,我終于中招,無奈選擇了真心話。
提問者是個新來的實習生,開朗又努力,但是稍微差點分寸,喝了酒尤甚。
“周姐,說說你和異最刺激最難忘的一次親接。”
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我就想到了那個混又恐慌的夜晚。
它就像是一刺,扎在我心底最深也最的地方,潰爛膿臭的傷疤。
除非連拔起,否則永遠都無法愈合。
不知是酒上頭還是故意想鄭栩辰放棄,我鬼使神差地開口。
“四年前,和陌生男人,一場在他看來或許是一夜?但對我來說是差點被侵犯的糟糕經歷……如果非要說的話,很刺激也很難忘,但是更倒胃口,讓我至今都覺得惡心。”
眾人面怔忡,集沉默,似乎都沒想到我會如此毫不避諱地說出這種事。
下一秒,就被一聲猝然的脆響驚醒。
是鄭栩辰摔碎了酒杯,碎裂的玻璃片映出他僵又慘白的臉,眼睫輕輕抖著,始終沒抬起。
“……那你恨他嗎?”
我心頭猛地一跳,有什麼東西迅速下沉,匯聚難以置信的荒唐猜想,讓我呼吸發。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鄭栩辰沒再追問,倉皇站起,膝蓋磕在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卻好似不覺痛一般快步走了出去。
在門與框逐漸小的隙中,我看到他驟然垮掉的肩膀,正小幅度地抖著。
看來,他已經知道了答案。
4
原本熱烈的氣氛因著這一段詭異的小曲變得有些尷尬。
尤其在鄭栩辰離開之后,眾人都有些惶惶不安。
小心地互相對視,說話也低聲音,還時不時地觀察我。
我才終于意識到了方才的魯莽。
不該說的。
哪怕并不需要安,但有些本就會讓不相干的人到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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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他們憋壞,我一連喝了三杯酒之后,也起走了出去。
走廊空無一人,只有明亮的燈和從未關嚴的門后泄出的嘈雜。
鄭栩辰站在不遠的窗邊,左手舉著電話,右手夾著香煙,薄微啟,緩緩吐出青白的煙圈。
在影中的側臉看不清表,角卻抿得很,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我該怎麼辦呢……”
“道理我都明白……無論什麼樣的結果我都接……”
“既然找到了,這次我一定要得到……”
鄭栩辰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到什麼一般,聽上去斷斷續續的。
偶爾捕獲的字眼,卻如同麻麻的細針從我四肢百骸鉆出,讓我坐立難安。
直到聚會結束,坐上了鄭栩辰的車,我都還渾渾噩噩的。
鼻端漂浮著淺淡的酒氣,是酒氣與木質香水的混合,似曾相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