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我見的失眠了。
這樣的鄭栩辰，讓我連下手的機會都找不到。
那天之后，我借由他傷為契機，開始對他表現出關心和照顧。
鄭栩辰顯然是很意外的，更多的卻是驚喜和滿足，還夾雜著小心翼翼的惶恐。
時常會盯著我出神，像是看著一只落在掌心卻又隨時會被驚飛的蝴蝶。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他以為能夠安心攥的時候驟然離去。
同事何純的突然表白是個意外。
選在了鄭栩辰的生日當天，主管為他準備的慶生宴上。
鄭栩辰其實有些不滿主管的自作主張，他本意是想和我單獨慶祝。
是以，聽到何純在眾目睽睽之下略帶綁架意味的大膽告白之后，微微沉了臉，轉眼看向我。
我端起酒杯，擋住了視線，而后聞得一聲無奈的低嘆和與他往日風度相悖的果斷拒絕。
何純幾乎快哭了，鄭栩辰卻似看不到一般，只是垂著眼喝酒，一杯接一杯。
好像被拒絕的人是他一樣。
氣氛有些尷尬，我想了想，主提杯敬他，“祝鄭總歲歲有今朝，萬事勝意。”
鄭栩辰并沒與我杯，而是自顧自地仰頭咽下，眼眸深深凝住我，“謝謝，但我不求萬事，只想讓你祝我當下心中所求能如愿，可以嗎？”
一語雙關，是試探也是祈求。
我口驀地一酸，開開合合幾次，最終也只是以飲盡杯中酒作為回答。
結束時我倆都有些醉了，回去的路上各自靠在車窗一側，全程無話。
到了家門口要分別時，我還是沒忍住，“回去記得沖杯蜂水喝，沒有的話我給你。”
再平常不過的一句話，鄭栩辰卻像是被刺到一般，忽然一把抱住我，“我要什麼你都給嗎？”
我側頭問：“你想要什麼？”
他卻不答了，只是將下埋在我頸側，“剛才為什麼無于衷？就那麼不想讓大家知道我們的關系嗎，還是說你本就不在乎我？”
被酒侵蝕過的嗓子低沉而啞，深重的委屈如同一細針破了我憋脹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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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縷縷的難過冒出來，有個聲音已經囂著充斥了我的大腦。
就是現在！
我閉了閉眼，轉過勾住他的脖子，仰頭吻了上去。
帶著酒意的只是僵了一瞬，便反客為主，迫切到近乎暴地回吻。
鄭栩辰在親吻這件事上似乎格外癡迷而放縱，像個吃糖的孩子，恨不得永不停下。
等到被我帶著倒在床上時，他還有短暫的茫然，而后猝然紅了臉，手下便失了分寸。
我順從地配合著，直到他終于解開了我的領，赤的皮暴在空氣中，連同我的心一起冰涼。
“……陸澤……輕點，陸澤……”
那個惡心的名字自我頭舌尖輾轉而出，讓我反胃的同時也讓鄭栩辰瞬間停止了作。
他一張臉近乎慘白，眼中滿是驚痛，“周傾羽，你誰？”
我沒回答，只是故作迷離陶醉的樣子，又手去夠他的脖頸，被他重重推開。
鄭栩辰幾乎是狼狽逃下我的床，費力地消化著眼前的況。
“……所以，你是把我當他了嗎？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是把我當做療愈傷的工？”
“可是為什麼呢？他那樣傷害你，你還放不下他嗎？”
“那我呢……我為什麼不行？”
沉痛的質問在寂靜的房間中飄來去，從四面八方往我耳朵里鉆，將我一顆心撕來扯去。
我緩慢坐起，冷冷看向鄭栩辰，看他迷茫、思索、猛然一震后倉皇的臉。
“你知道對不對，你早就知道……那晚的人是我？”
“不算早，至比不上你第一眼就認出我來了，卻把我當傻子一樣繼續瞞著。”
“……我只是不敢說，怕你像現在一樣……怕你恨我。”
“既然知道我會恨你，又為什麼要接近我？是因為那晚沒睡到我不甘心嗎，就非想嘗嘗那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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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字一句說的緩慢，卻猶如錘子般一下一下鑿得鄭栩辰眼眶發紅。
結抖著，口中像是含了刀片，“不是因為那個……我只是喜歡你。”
“你覺得我會信嗎？還是說你把見起意試圖侵犯做喜歡？那你簡直比陸澤還惡心！”
像是被猝然折斷了脊梁骨，鄭栩辰整個人都委頓下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許久之后才站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雖然遲了很久，但這聲抱歉是我欠你的。”
“如果真覺得抱歉，就搬走吧，我不想在公司以外的地方再見到你了。”
“……好。”
鄭栩辰花了幾分鐘才吐出這個字，但是搬走只用了一個早上。
我站在窗邊，看他跟在搬家工人后頭走出來，懷里抱著盆剛開花的水仙。
花泥沾染了他昂貴的羊大，他卻固執地推拒，不肯假手于人。
上周買的時候那花還在含苞，如今終于開放，卻了一個人欣賞。
如果花朵有心，是否也會覺得失落，不明白當時并肩的兩人為何轉眼就分崩離析。
但這世間之事皆是有因有果的。
四年前那一面，那一點因，就已然注定了如今這一別，這一場果。
誰都無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