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我就經常想起他,做作業的時候,課間發呆的時候,每次見到他來找姜云初,我都會即歡欣雀躍又低落消沉。
歡欣雀躍是因為可以見到他,低落消沉是因為他的眼里只有姜云初。
我一直不懂,他為什麼會喜歡姜云初這樣一個水楊花的人。
為什麼又為了這樣一個人黯然神傷。
姜云初雖然是我的媽媽,但我恨。
從來沒有管過我,曾經還想拋棄我。
總是會在喝醉酒或者煙時出涂得嫣紅的指甲我的腦門,罵我“賠錢貨”、“討債的”、“小賤人”……
有時候這樣說的時候顧序川也在,一向對姜云初溫的他會立即沉下臉,雙手捂住我的耳朵,看著姜云初,說:“姜溪只是個孩子,是無辜的。”
他會溫地蹲下來對我笑:“別聽你……你媽媽的,你是最聽話乖巧的好孩子。”
你看,顧序川是我遇見的第一個對我這樣溫的人,我喜歡他很正常。
不像姜云初。
不是一個合格的媽媽,也不是一個合格的人。
我裹著被子,在留有顧序川余溫的床上哭著睡著了。
3
顧序川第二天來接我。
盡管很不樂意,但我不得不跟他去學校。
我已經讓他厭惡討厭了,我得乖乖聽他的話,讓他重新喜歡我才行。
司機在前面開著車,我和他并排坐在后面。
他離我很遠,目直視著前面,并不看我,囑咐我:“去了新學校要和同學好好相。
“不會有人知道你……你的份的。
“等下我帶你見個人,我會讓他好好照顧你的。”
他每說一句,我就乖巧地低聲應一句。
最后他言又止地看著我,說:“你不需要學習績有多好,姜溪,我只是想讓你和同齡人多相相。”
和同齡人多相相,最好喜歡上某個同齡人,再也不要糾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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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
我不說話了,他也沒有說話。
直到車子停在學校門口,我見到顧序川里說要好好照顧我的人。
十八歲的年青春飛揚,眉眼英俊,廓間有六、七分顧序川上的影子,看見我愣了愣,然后笑容燦爛地跟我邊的顧序川說:“爸,這就是你說的讓我照顧的妹妹吧?”
他看著我,熱心地說:“我顧彥,不要怕,以后我罩著你。”
我只是看著他出神。
顧序川有孩子,他當然有孩子,他這個年紀的男人,盡管表面上看起來保養得仍然像是二十七八的樣子,可實際年齡擺在那里。
他有錢有權,沒道理沒結過婚沒孩子。
我沉默不語。
顧序川替我開口:“姜溪有輕微抑郁癥,社恐,不太喜歡和陌生人流,去世的家人是我的朋友,你替我多照顧照顧。”
顧彥說好。
我的座位在顧彥的旁邊,顧彥的人緣很好,也是,他這個年紀的男生,長得帥,家里有錢,格又不錯,我在學校的宣傳欄里還看見他的照片——他已經連續兩年每次考試蟬聯第一名。
多麼優秀的天之驕子。
他拍了拍講桌,滿教室的人都安靜下來朝他過去。
他拿著我的書包,向同學介紹我:“這是姜溪,我妹妹,你們對友善點。”
底下有人笑:“什麼妹妹,顧彥,你不是三代單傳嗎?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個妹妹?”
“妹妹長這麼漂亮,不會是你的妹妹吧……”
哄堂大笑,顧彥連去幾聲,然后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說:“他們說話就這樣,你不要在意。”
我沒有說話。
顧彥也不以為意。
他對我很好,上課給我記筆記,下課給我打水,他對我總是小心翼翼的,像是呵護著一朵易碎的花一樣。
怕風吹怕日曬怕雨打,有種想對我好卻不知道怎麼做的手足無措。
我第一次跟他說話是在我發燒的時候。
住校的第一天,我用冷水洗了個澡,我質一向很差,晚上沒過多久,果不其然的發了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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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顧序川打電話。
“顧序川,我發燒了。”
那邊沉默一會,問:“多度?”
“快40度了。”我聲音里帶著哭腔,“我想見你,你來送我去醫院好不好?”
他沉默很久,最后說:“我走不開,姜溪,我讓顧彥去找你。”
顧彥來得很快。
寒冬臘月的天,他來的時候額頭上竟然都是汗。
也不知道生宿管阿姨怎麼會放他進來的,不過我當時昏昏沉沉,中間有意識短暫清醒,是在他的背上。
他背著我飛奔,我收挽著他肩膀的手,將他抱得更,帶著哭腔呢喃:“我頭好痛——”
他僵一下,我到他更快的步伐。
醒過來的時候是在醫院打吊針。
護士用尖銳的針管對準我的管,我下意識地往后,結果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顧彥半抱著我,上是年蓬的好聞的氣息——像他爸爸那樣。
熱度從他的膛順著我的后背傳進里,他抬起手,用溫熱的掌心捂住我的眼睛,在我耳邊溫地說:“別看,姜溪,不要看,看不見就不怕了。”
我安靜下來,針管慢慢刺進管里的覺,我在他的掌心乖巧地眨眼,睫刷在他的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