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到他手心輕微的抖。
顧彥喜歡我。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想,從見我第一眼的時候,他就喜歡我了。
我看著他趴在我病床邊睡的側臉,安靜,英俊,我輕輕地手上他的臉,指尖從他飽滿的額頭往下,拔的鼻峰,薄薄的,弧度流暢的下顎……
和顧序川那樣像。
顧彥迷迷糊糊醒過來,我的手正好停在他的邊,他一不,似乎連呼吸也不敢,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我對他微笑,乖巧的、燦爛的,我知道自己此時蒼白虛弱……又麗,我說:“顧彥,謝謝你。”
他臉紅了。
真是一個好替,我想,既然顧序川可以滿世界找姜云初的替,那我也可以找一個他的替。
他不我沒關系,他兒子我。
我真是個沒三觀沒下限的惡毒人,不過沒關系,他們都說我媽媽是婊子、綠茶、小三、艷星、賣的下賤貨……
那的兒自然也是。
沒人教過我公序良俗,那我自然順心而為。
4
我在顧彥上找顧序川的影子。
他像他,又不像他。
顧彥對我很好。
年人的竇初開永遠真摯炙熱,比如他向我時眼睛永遠會瞬間亮起來。
打球時,不管多人為他助威吶喊,在進球的第一瞬間,他的視線總會在茫茫人海里第一時間鎖定到我上。
他脾氣其實很急躁,可是不管我問他多簡單的題目,問多遍,他總是會溫聲細語地一遍遍不厭其煩地教我。
很多生喜歡他,想著法子接近他跟他搭訕說話,可他都一副冷漠疏離的樣子,只有我無意間到他的手肘時,他的耳朵會迅速紅起來,然后角輕輕上揚。
他會在大冬天跑很遠的地方只為給我買一份糖炒板栗,等從懷里掏出來的時候還是熱氣騰騰的。
我寒,他竟然還會買紅棗桂圓這些東西,去食堂向阿姨借鍋笨拙地煮給我喝。
我第一次搖,是他將煮好的紅棗桂圓裝在保溫杯里放在我桌上的時候,他心疼地將我的手握在掌心里,說:“怎麼這麼涼,不過沒關系,以后我每天都煮紅棗桂圓給你喝,直到你的手每天都熱乎乎的。”
Advertisement
我愣愣地看著他,眼睛一眨就浮起一層薄薄的淚意。
他手足無措地看著我的眼淚,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擺放一樣:“誒,你別哭呀,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夠好?”
我含淚笑出來,說:“我只是。”
我是,也憾。
如果……如果我先遇見的是顧彥,那麼我……
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我的三觀在從小生長的環境中早就崩塌廢墟,在這廢墟里,顧序川是我唯一供奉的神明。
我沒有常人的思維和意識,我在神上早就扭曲如神病人。
可顧彥對我那樣好,我突然就不想利用他了。
這樣是不對的。
我用殘存的理智、良知和三觀竭力告誡自己。
趁著顧彥還沒有陷進去太深,我開始不著痕跡地冷淡疏離他。
這樣的態度太過明顯,他很快就察覺到我的冷漠。
曖昧期的戛然而止令顧彥疑。
他一直以為是不是他哪里做的不夠好,我才突然對他冷漠。
年人的緒從一開始的不理解、疑到低沉失落。
像是不明白我為什麼突然變了。
我覺得疚,可我想,我是為了他好。
他那樣優秀,我不能那樣自私,讓他跟我一起爛在淤泥里。
顧彥終于接我的冷淡,他拿著兩張電影票問我:“再陪我去看最后一場電影好不好?”
他的語氣卑微且祈求,我在他上看見了我自己的影子。
在顧序川面前的我自己的影子。
我答應了他。
看完電影回來的時候,我們在校門口看見了顧序川。
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又等了多久。
他依在車門上,是他自己開的車。
他的視線落在我和顧彥的影上,頓了頓。
我下意識地和顧彥拉開了點距離。
這點蓋禰彰反而令他誤會了。
他大概以為我和顧彥在談。
和無數開明的家長一樣,他對我們的沒有任何責問,只是很溫和地說:“我在附近開會,開完來看看你們。”
他說這話的時候是看著顧彥的,直到說完才像忍不住一樣,落在了我臉上。
我看見他眸底深忍的緒。
Advertisement
我想,他大概也不像他表出來的那樣對我不以為意。
果然,顧彥將我送回宿舍后,我過了一會兒站在臺上,看見在樓下香樟樹下沉默煙的顧序川。
我像一只撲火的飛蛾一樣,歡快地轉下樓撲向他。
他叼著煙,像是沒意料我會下來一樣,溫文爾雅的臉愣了愣。
我站在他面前,背著手,像無數竇初開,俏地發現暗的人出小小的破綻,好像也喜歡自己那樣笑,我說:“顧序川,承認吧,你對我也有幾分在意。”
他將煙按在旁邊的垃圾桶上,沉聲說:“顧彥不適合你。”
我沒解釋,只是執拗地問:“那誰適合我?”
他目專注地落在我臉上,半響才嘆口氣,目過我的臉虛虛地落在我后的虛空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