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我沒有去外地。
拖著小行李箱回到我三年前為慶祝我獨立拍攝了第一個紀錄片而自己買的一百平小房子里。
它一直空置著。
此刻我才發現,它已經變了一間可以算得上家的小屋。
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帽間也堆滿了我常穿的服。
我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原來我早就做好了遠離賀經年的準備。
等到時間差不多時。
我打開手機里的監控。
這是四個月前我因為養貓而安裝的。
后來將貓送給了初梨,但一直沒把監控扔掉。
賀經年今天看來不打算出去。
所以顧朝朝會來找他。
我看著賀經年一個人呆坐在真皮沙發上,從天剛剛黑到夜幕正式降臨。
他仰著脖頸,頹喪地將頭搭在沙發背上。
有人敲門。
他去開了。
是顧朝朝。
似乎哭過。
賀經年卻甚至沒有給一個眼神,徑直走回了沙發。
「經年哥哥,你看看我,我已經不小了。
「我已經快要二十五歲,你還是不愿意接我嗎?」
哭著要一點點褪去衫。
賀經年也沒說話。
顧朝朝似乎終于到恥辱。
賀經年抬手熄滅煙。
「朝朝,就算你了,我也不會有反應的。
「不要再纏著我,以前你還小,我顧念你沒了父母,所以對你很好。」
他似乎有些哽咽,聲線不穩。
「我承認我曾在你和林柚兩人中搖擺不定過。
「但那已經是過去。
「我現在,似乎對林柚更加患得患失,我才發現這將近七年的,陷落進去的只有我。
「我很恐慌,我害怕失去林柚。
「所以請你,不要再來找我。
「不喜歡。」
很奇怪。
我并沒有因為賀經年的忠心或者顧朝朝的落魄而獲得一㊙️。
反而靈魂似乎被反復撕扯又反復拼湊。
很痛苦。
17
再次跟顧朝朝見面,是約我的。
我看著哭腫的眉眼。
輕聲問:「怎麼了?顧小姐作為那麼有把握的第三者,還沒有爭取到你所謂的嗎?」
「我輸了。」啞聲道。
我抿了一口咖啡。
何來輸贏之說。
賀經年甚至沒有為我的戰場。
「林柚,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不同,所以我才會如臨大敵,但我不會跟你說『對不起』,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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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同云煙。
大學時,室友曾在輔導員給賀經年告白后,用一句話形容他。
人會在不同的年紀反復上賀經年。
天之驕子,件件都是頂級配置。
談的覺也極好。
我以為太夸張。
他往過的生很多。
可唯獨我一個跟他往了很久很久。
第一次遇見他。
只是匆匆一瞥。
第二次遇見他,我被神病患者拿著刀脅迫,他是無差別攻擊。是賀經年救了我。
但我的手臂還是被割了一道口子,傷口淺但長,不至于去醫院。
賀經年就頂著頭上的,幫我包扎了傷口。
或許是吊橋效應。
但我就是無可救藥地上賀經年了。
而顧朝朝對我的惡意也尤其大。
我想,我對賀經年,或許真的不同。
「我要出國了,我簽了英國的芭蕾舞團,好幾年不會回來,你應該很開心吧,以后不會再有人破壞你們的了。」
看來也知道這是破壞。
我始終不語。
眼神如同一汪平靜的清泉。
顧朝朝舌尖輕角,極力抑,但還是忍不住掉下一滴淚。
「我們小時候曾經約定,結婚要送給對方一件大禮,我一直以為我會是經年哥哥的新娘,但現在恐怕不能如愿了。」
推過來一個藏青的盒子。
「這是我給你們的新婚禮。
「祝你們……新婚不快樂,百年不好合。」
最后。
桌上的咖啡已經涼了。
而那只盒子,孤零零地待在那里。
18
其實顧朝朝不知道。
亦是我喪失安全的原因。
賀經年一次又一次地拋棄我。
賀經年在這場三角中的選擇始終讓我恐慌不已。
即使六年……不,快要七年前了。
他曾選擇了我。
但我始終陷長時間的焦慮。
直到顧朝朝出國。
這種不控的心跳才逐漸回歸平靜。
尤記得我被猥的那個夜晚。
顧朝朝只是在網上找了幾張鮮淋漓的圖片,其實仔細看看就能看出端倪,但賀經年還是不敢冒萬分之一的險。
我始終記得那個夜晚半明半暗的月亮。
記得那個混混的。
記得他發黃的手指。
記得他惡心的。
初梨心疼得要與賀經年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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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拋下我?
為什麼要讓我獨自一人回家?
為什麼在我沒有聯系他的三天里也沒有主聯系我?
二十三歲的我,卑微又煞筆。
比如不敢將猥的事告訴他,因為怕他因為愧疚跟我在一起,又怕他不愧疚而依舊會拋下我,所以不敢在這場搖搖墜的關系中加任何一個變量。
又比如我知道他替我包扎傷口那麼練的原因是顧朝朝以前經常自,但依舊假裝不知道。
再比如顧朝朝出國那晚,他微醺地拉著我床上糾纏了很久,卻在半夢半醒間了顧朝朝的名字。
我此刻才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