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第二天一早,我猶豫了一瞬,還是推開了主臥的門。
厚重的窗簾遮住了幾乎所有的線,很暗,臥室里冷得嚇人。
深紅描金的床幔重重疊疊垂下來,被偶然進來的風吹開一角。
我蠱般,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然后鬼使神差地開床幔。
萊斯特先生無知無覺地闔著眼,銀的長發在枕間鋪開,雙手規整地放在前。
像是話里沉睡著,等待有人吻醒的人。
如果忽略他沒有呼吸的話。
起床幔的手已經微微發僵,可是我控制不住凝視他的目。
真奇怪,明明是第一次做這種失禮的事,可是潛意識里卻像是做過千百次一樣。
糟糕了,晏惜。
心中有個聲音囂著。
趁他沒醒,快些離開吧,就當這一切沒發生過。
墻上那只古董鐘無知無覺地走著。
我失神地凝著他的面容,腦海中突然閃回一個久遠的片段。
——躺在棺材中的吸鬼先生無奈地睜開眼睛:「你不該來這里,快回去吧。」
——有人撒般抱住他的左手:「不要,我要和你一起,或者你和我一起也行。」
……
我頭疼裂,深吸一口氣回神。
萊斯特先生卻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昳麗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著我。
我才驚覺半個子已經撐在了他上方。
「……」
我被他看得耳發燙,下意識想要起道歉。
撐著太久的手卻已經僵了。
我一,整個人失去著力點。
下一刻,整個人撲在了萊斯特先生上。
他接住了我。
「晏惜。」
這個角度只看得見他微的結。
我頭腦發懵,抖著開口:「先生,我為我的魯莽失禮向您——」
「噓。」萊斯特輕聲打斷我的話,「聽我說,晏惜。」
「你不該來這里和吸鬼糾纏,這很危險。」
我怔然著他垂下的眼睫,低聲道:「我不明白,先生。」
我不明白。
從天而降的傳單、怪異的莊園、奇詭的夢境。
似曾相識的吸鬼先生和錯的記憶。
像是冥冥之中,天意的指引。
萊斯特的眼神很溫,是很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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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明白的,晏惜。」
「——只是如果到了那個時候,我就不會再放你走了。」
最后一句話說得輕極了,我沒有聽清。
「什麼,先生?」
他閉了閉眼,沒有再開口。
7、
我和萊斯特先生心照不宣,再也沒有提起過那件事。
萊斯特先生神出鬼沒,除了偶爾共進晚餐,很能和他打個照面。
艾倫對此三緘其口,無論我怎麼打聽萊斯特的行蹤,他都不說話。
「晏小姐。」
在第四十七次被我打聽萊斯特先生行蹤的時候,從來喜怒不形于的管家先生,終于無奈地嘆了口氣。
「您為什麼不直接去問先生呢?」
我撐著下想了想,豁然開朗。
……
與此同時,學校里不知為何開始流傳著族的傳說,一時間氣氛詭異。
但是所有人都沒有把這莫名其妙流傳的異聞放在心上。
直到有人在樓梯間里發現一尸,全的都被吸干了。
面目干枯萎,脖頸上赫然一個可怖的傷口。
我想起儲間里躥出去的黑影,心中一沉。
「都讓一讓,教廷的圣子來了!」
后傳來喧嚷的聲音,我下意識側避開。
迎著,看清了白袍的神職人員中被簇擁著的金發青年。
我怔愣了一瞬。
紅嘖嘖稱奇:「圣子姜萊,嚯,看來這事不簡單。」
我謹慎地避開圣子的目,往紅后躲了躲。
紅不明所以。
「晏,你躲什麼?欸,圣子往我們這里看了一眼,你快抬頭和他打個招呼混臉,指不定哪天你被吸鬼伯爵捉走沒人能救得了你——」
紅顯然對吸鬼伯爵鐘黑發黑眼的深信不疑。
我忍無可忍,恨恨掐了一下他的手。
一抬頭,就見紅驚訝的目,投向我的后。
我:「……」
準沒好事。
「又見面了,晏惜。」
圣子似笑非笑的聲音從后傳來。
我回過頭,兩側白袍的神職人員那架勢像是在抓異教徒。
「看來我上次的告誡,你并沒有放在心里。」
我被姜萊帶回了那個教堂。
「放輕松,晏惜。」
姜萊瞥了眼我咬著的,溫聲道:「教廷并沒有族那麼殘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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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見你,你上族的氣息更濃重了。」
我撇開眼睛,沒應聲。
他頓了頓,「我并無意手你的私事,我只是……想告訴你,他很危險。」
「你覺得他很悉,對嗎?」
我猛然抬眼,對上他的眼睛。
淺金的瞳孔中落著,清清楚楚映出我的影子,還有我看不懂的緒。
「你還知道多?」
我下意識追問,扯住他的寬大的袖擺。
姜萊叩在桌面的指節了,垂下眼睛。
「古堡的閣樓,是不可進的地,所有的真相都藏在那里。」
「你只是不愿意去面對,晏惜。」
他微微仰著頭,逆著,白袍勾勒出清瘦的廓。
「最后一個問題。」
我盯著,輕聲道。
「我們是不是曾經見過?」
8、
接下來的時間里,我旁敲側擊,謹慎地向萊斯特先生求證一件事。
他手中的高腳杯晃了晃,猩紅的在杯壁上留下粘滯的酒漬。
「只有低等的族才會隨意攻擊人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