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葬那天，妹妹出生了。
紅紅的臉頰和小，像極了葬禮上的紙人。
爺爺說，紙人投胎，黃泉開，不顧媽媽的阻攔要把妹妹溺死。
可我和爸爸追到河邊，發現爺爺頭朝下在河里，妹妹在河邊睡得安穩。
1
剛下葬，爺爺又去世。
村里人都說，妹妹是災星。
爸爸想將妹妹放在寺廟門口，可媽媽舍不得。
最終爸爸抱著妹妹去寺廟卜卦問吉兇。
可爸爸只拿著一空白的竹簽回來了。
爸爸說，搖了三次，卦筒里的簽都沒有出來。
最后是懷里的妹妹手拽出了一。
寺廟的師父大驚失，最終什麼也沒說，只將這空白竹簽贈與妹妹。
爺爺下葬那天，來了一個奇怪的道士，要為我妹妹賜名。
「紙人開口，死到老狗；紙人無言，富到流油，無言吧。」
道士還說，妹妹本來活不過八歲，但借了爺爺十年壽。
「這十八年，順意，則家族興旺，莫要惹惱了。」
道士臨走前說的這段話，了我們全家的心結。
但家里確實在妹妹出生后，開始慢慢富裕起來。
一樣地施種田，我家的莊稼一定是村里收最好的。
一起去鎮上賣糧食，我爸也一定會賣到最高價。
村里人都說，是我妹妹帶來的財氣。
妹妹一點點長大，沒了剛出生時的詭異，和普通小娃娃沒有什麼區別。
可細細觀察，又能發現不同。
妹妹走路沒有聲響，也極其畏火。
還有就是，妹妹不會說話。
從出生到現在，妹妹連哭聲都沒有過。
妹妹是個啞這事，讓我們全家都長舒了一口氣。
日子越過越好，我們家也從村里搬到了鎮上。
爸媽做起了餐館生意，家庭富足。
慢慢地，也沒人再提起橫死的爺爺，和那個奇怪的道士。
2
日子平淡，妹妹也像普通孩一般，頂多要個娃娃或者漂亮服，很有過分的要求。
只是不愿意去學校，爸媽也順著，任由在餐館周邊玩耍。
爸爸和媽媽經營的小餐館生意一直很好。
變故出在妹妹 8 歲這年，媽媽懷孕了。
道士臨走前的話，讓媽媽有些猶豫。
爸爸拉著妹妹的手，指著媽媽的肚子發問：「無言，媽媽給你生個弟弟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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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桌子邊，本以為妹妹會點頭或者搖頭。
可妹妹笑了，乖巧極了，「不好。」
這是妹妹第一次開口說話，把爸媽嚇得不輕。
紙人開口，死到老狗。
爸媽小心謹慎了幾日，發現沒有什麼變化。
再加上媽媽這次懷孕反應不同，兩人篤定，媽媽肚子里的是男娃。
「什麼紙人投胎，我去醫院問了，無言這種況什麼孤獨癥，就是怪小孩，那個道士胡言語。」
爸爸和媽媽聊天，想說服自己，也想讓媽媽放寬心。
最終他們決定生下，我看著角落里玩娃娃的妹妹，莫名有些不安。
最先出事的是爸爸。
那天是 2000 年的元旦，爺爺葬禮上出現的道士，走進了我家餐館。
他看了一眼著孕肚的媽媽，說來晚了一步。
媽媽心里發慌，讓我去后廚喊爸爸。
「林招娣，去喊你爸出來。」
我了手，轉去了后廚，卻看到了讓我驚恐至今的事。
3
爸爸彎著子，頭在放熱油鍋里炸著。
我看到爸爸油鍋里的側臉，還帶著微笑。
我的驚呼聲引來了道士和媽媽。
媽媽慌中跌倒在地，間流出了鮮。
爸爸死了，媽媽流產了，我們家一夕之間了套。
道士連連哀嘆，說紙人長心，已與活人無異。
我不理解這些，只抱著八歲的妹妹不撒手。
「你這娃，快些撒手吧，再不理，你也別想活著。」
十歲小孩的力氣抵不過大人，最終妹妹被道士帶走了。
我趴在媽媽床邊，說妹妹被搶走了。
媽媽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恨意，說，你沒有妹妹。
故事講到這里，我停了下來，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丈夫陳金波。
他打了個呵欠，「你大半夜不睡覺，給我講這些陳芝麻舊谷子的事干嗎？」
我笑了笑，「不是你想聽恐怖故事的嗎？」
陳金波掀了掀眼皮，「嘖嘖嘖，你這算啥恐怖故事，頂多算是愚昧無知。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你有兩個姐姐，都被送人了？」
我點了點頭，坐在梳妝臺邊梳理頭發。
4
陳金波雙手枕在頭下，語氣輕松。
「我猜，你家對生兒子執念太深，所以用了各種偏方。」
「導致你的妹妹生下來就不正常，不一定是孤獨癥，有可能是弱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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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金波認為，我爺爺和爸爸的死亡只是意外。
至于那個道士將妹妹帶走，應該是我媽媽養不了兩個孩子，便將有些癡傻的妹妹賣掉了。
「哪有什麼紙人投胎，都是你媽媽為了掩蓋事實，編出來騙你的，你年記不清楚，加上你媽媽的描述，便以為那些是真相了。」
丈夫對這些并不相信，說完便準備睡了。
我對著鏡子慢慢笑了起來，他猜得沒錯。
妹妹確實不是紙人投胎，只是被和媽媽的偏方害了。
我才是讓這個家庭死到老狗的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