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坡上低矮的門衛室半掩著門,不知里面有沒有人,墻面的漆也褪了。
圍墻上當年的標語被風雨侵蝕得斑斑駁駁,已經看不清是什麼字了。
門衛室后面就是空地,極其荒涼空曠,只聽得到風在這里肆。
附近旗桿上的旗幟被風化得殘破不堪,近擺滿了廢舊機和工,安全帽、建筑垃圾和塑料布片堆滿了墻。
而空地兩側的鐵皮墻都已經銹蝕了大半,風一吹就東搖西晃的,時不時發出空的“哐哐”聲。
最里面是一座半空的山,山前有幾座很高的砂石堆,旁邊還有幾棟廢棄的建筑。
我約約聽得到生銹的鐵門在風里嘎吱作響,那些窗子幾乎已經沒了玻璃,破舊得看不出人們生活的痕跡。
半是好奇半是迷茫,我走到了里頭,便看到砂石堆后有一個巨大的凹坑,在兩山的中間,像個隕石坑一般。
當年開采過的地方,如今已經蓄積滿了雨水,倒也并不臟污,邊上堆積著青苔和淤泥,俯下看,蘆葦邊上竟然有魚游的痕跡……
而旁邊舊宿舍樓前居然還立著兩柱子,中間拉著一晾繩,上面搭著幾件舊服,看來仍然有人在這里居住。
我頓時有點好奇,是什麼人呢?
“汪汪——”
這時,兇狠的犬吠聲突然打斷了我的思緒,我猛地回頭,一只黃黑的大狗已經近在眼前了。
它的神態不像城市常見的狗那麼溫順,一邊鼻子噴著熱氣一邊著舌頭著,子微微低伏,看起來很不好招惹。
想起父親曾告訴我,面對很兇的狗絕對不能轉逃跑,我便俯下,從隨可見的石子中撿了一顆,和它不聲地對峙著……
狗并不怕我,一邊吠著一邊向我緩緩靠近,我慢慢了手里的石子,隨時準備扔出去攆走它。
終于,我漸漸地按捺不住了,就在我即將扔出石子的那一瞬間,一個急切的聲音從我背后響起:
“你瘋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個瘦削的年就從我背后的高坡上一躍而下,他手里握著一樹枝,直向那只狗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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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狗到底還是膽怯了,不甘地吠了幾聲,最終耷拉著尾逃跑了。
那年才抹了抹額上的汗,他的眼神還是有點驚訝,明亮的眼睛在深邃的眉宇下猶疑了一瞬,才緩緩地開口道:
“你一個人是怎麼敢過來的?”
他的聲音是那種變聲期男生特有的沙啞,聽起來還有一稚氣,語氣卻有點驚訝和無語。
我看了他一眼,有些沮喪地跌坐在地,弱弱地說了句謝謝。
他嘆了口氣,無奈地擺了擺手,在旁邊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給我解釋道:
“那個狗是流浪過來的,懷著小狗崽,兇得很,最近天氣冷了,又沒有食,攻擊很強的。
你這個時候拿石頭丟它,它不咬你才怪。還好我剛剛從那邊撿到了一個樹枝,不然你死定了!”
我這才恍然大悟,更加不好意思了,紅著臉又說了一句:
“真的謝謝你了。”
他撓了撓頭,倒是笑了笑:
“這也沒什麼,不過你一個孩子最好是不要來這里,這邊除了我家就是山后面來種地的,平時沒什麼人,還是危險的。”
說著他又抬頭看了看西沉的太,天幕已經幾乎變一種灰藍,他起伏的側臉被鍍上一層憂郁的影。
眨了眨眼睛,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我:
“你還是趕回家吧,這邊晚上又冷又不安全的。你爸媽肯定得擔心你了。”
我看著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我的微微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畢竟我看到的東西不一定是真的,我也不好把心里暗地揣測告訴一個陌生人。
只是我已經太久沒有朋友、沒有可以傾訴的對象,被這麼一問我覺心中的和孤獨一瞬間都翻騰了起來。
他好像看出了什麼,突然輕笑著靠近我,出一對虎牙,眼神近乎天真地打量我。
這個距離稍微有點近了,他鼻端呼出的空氣將我的面龐熏得微涼,潤的鼻息讓我覺像被只山野之間的小湊近打量。
我幾乎能看到這雙眼睛里我自己的影子,卻沒有覺得冒犯,因為他的眼神是那麼直白又純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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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慢慢熱了起來,竟是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只得別開頭回避他的眼神。
面前卻遞來一張發白的舊手絹,上面繡的小花已經褪了,卻保持得很干凈。
我猶豫著接過,去臉上的淚痕,耳邊傳來打趣我的聲音:
“喂,你不會又要哭了吧?”
“才沒有!”
我轉過頭輕輕瞪了他一眼。
他笑而不語,站起向我出一只手,我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握住了他干燥的手掌,被他輕輕一帶便站了起來。
然后漸漸變得幽暗的曠野之下,野玫瑰一樣的暮云和微涼的晚風飛揚了起來。
我們像兩只鳥兒向著山間奔跑,耳邊是我的心跳,幾乎要震出口,將我送向云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