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孩是他班里的孤兒,被欺負了,醫務室又關門了,就帶回來給抹藥,誰知道那個孩會突然抱住他……
說到這里,父親無力地用手捂住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這件事,從此為我和父親的一個。
5
那天之后,父親不知道為何對我寬松了許多,周末或者有空的時候我就會帶上書去找方淮。
方淮總是在那座最高的砂石堆的頂上站著,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人,聽到我的聲音,他會有點失落又似乎很高興地對我揮手,然后高聲喊我的名字,整個天空下都是他的聲音。
“陸姚——”
“陸姚,快過來——”“陸姚,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
陸姚,陸姚,他總是歡快地喊我的名字。
每次見面的每句話都以我的名字開始,好像我的名字是世界的中心,一切事都是關于我。
而他的眼睛,總是裝著我的影子。
我很喜歡這樣,被聽到,被在意。
在淮城的冬天來臨之前,我們在水潭旁邊釣了好幾次魚,我總不得要領又缺乏耐心,魚竿一晃我就急著作,這樣不知道嚇跑了多次魚。
而方淮就會在旁邊拍著大笑,讓我算了吧。
最后那次方淮甚至一邊嘲笑我是“空軍”小姐,一邊把他桶里的魚又紛紛倒回了水潭里。
我真生氣了,賭氣把魚竿摔在地上,轉就要離開:
“我再也不釣魚了!”
方淮看我真生氣了,趕站起來給我道歉,出手想要拉住我。
這天我心不太好,偏不要他我,閃就要躲開他那雙手,卻被腳下的石子一絆,整個人頓時尖著向后跌去。
方淮急著想接住我,只是他忘了這是一個斜坡,于是我們兩個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順勢倒了下去,就像我吐槽過的電視劇爛俗節。
我只覺得他將我護在懷里,抱得很,像是很害怕我會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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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被絆倒摔下去的時候,人的直接反應只有恐慌,本就沒心思關注別的。
等我回過神來,我就聽到方淮痛得了一聲。
我趕從他的上移開,就看見他的眉皺著,好看的面孔上滿是痛苦,抿著的都微微泛白起來。
我們下的石頭到底是有棱有角的,他就這樣給我當人墊子,恐怕背上傷得不輕。
我差點哭了趕問他能不能了,有沒有傷到骨頭。
他沒說話,只是白著臉搖搖頭,略長的額發低垂下來覆蓋住了眉眼,大片的影中我看不清他的神。
過了好一會,他才勉強爬起來,呼吸很輕似乎才緩過來:
“陸姚,你快把我死了……”
這話里卻沒有責怪的意思,還在和我開玩笑。
我卻哭了,因為我看見他背后的舊襯衫出了。
他還在笑:“怎麼哭了?我又沒死?”
忽地他扭曲了一下神,應該是坐起來的時候牽到了傷口。
“別了!”
我含著淚,恨恨地按住他,讓他不要再彈,他只好順著我的意思坐下來。
我們就這樣靜靜地并肩坐著,任憑太一點點西下,聽著砂石場上呼嘯的風聲忘記了言語……
天已經冷了,唯一溫暖我的是側方淮的手臂。
隔著服他的溫靠我那麼近,近乎于相親,我甚至能約約到他獨屬于年人的絨絨的汗。
有一刻我無法抑制我心里的,我真的很想,很想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直到我們的心都可以靠在一起。
在這個時候,我突然到肩膀上一點點施加的重量——是方淮的腦袋,他略長的頭發被太曬得暖暖的,親無間地著我脖頸間的皮,帶來一難言的刺。
我有些錯愕地轉過頭,方淮輕輕的,近乎呢喃的聲音撒般地傳我的耳:“陸姚,讓我靠一下吧……我好痛……”
他半瞇著眼睛藏在我的影子里,眸子被日曬一種迷離的、近乎夢幻的茶,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我,無言地凝視,仿佛要看到我的靈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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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近乎失神了,好半晌我才聽見自己的聲音,無比滯地從嚨里出來:
“好……”
這一剎那我說不清是什麼覺,一切來得那麼突然而又特別,我的心似乎復蘇了,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陣恐慌。
是的,我逃跑了。
我不敢再去見他,因為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相,或者見到他我又該說什麼。
隨之而來的思念越來越深,我甚至在飯桌上也會突然走神或者發呆,母親敏地察覺了什麼,去我的學校明察暗訪,卻得不到結果。
恐怕不會明白,這個學校,沒有我想見的人。
父親暗地里提醒了我幾次,我才恍然醒悟。
于是我花在學習上的心思和時間多了起來,我真的很想用一些東西讓我忘記他,忘記那種想起他時的無名躁。
這年冬天,期末我的績前所未有地排進了前十,那幾天父親和母親都很高興,喜悅一直延續到了過年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