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種況持續了很久,母親做飯的時候甚至會高興地哼歌,父親也拿出了他落灰的口琴,日子好像一點點變好了。
只是我心里的疑問越來越深,一直有一個聲音懸在我心中:一定有什麼事發生了。
這種猜測在一個周末的清早為了現實。
晚班回來的母親不僅沒有毫倦,工作了一晚上,整個人卻奇異地容煥發,眼睛里跳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興。
我在門后聽到低聲地和我父親說:
“老陸,真的要拆了,千真萬確。現在還沒下通知,但是我同事部有關系,說就是我們這一片,政府要全部拆遷整改,重建舊城區了!就連那邊那個老采石場都要推倒重建呢……”
我聽見父親激的聲音,他起時甚至帶倒了椅子,手里的報紙被他攥得作響,我的心卻在空前的興中迅速地跌到了谷底。
方淮怎麼辦啊?這里甚至不是他的家,如果這里推倒重建,他父親的工作都會沒了,到時候他怎麼辦?
我迅速起床洗漱,匆匆吃過飯,母親已經睡下了,父親陪著,于是我一個人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我要趕把這個消息告訴方淮……
夏天的太七八點就逐漸刺眼了,這是我第一次大清早就跑來見他,他卻不在我們常見的地方。
我急了,一邊氣吁吁地跑一邊喊:“方淮,你在哪里?”
他真的不在,只有小黃從舊宿舍樓前的紙箱子里鉆出來向我搖尾,它的碗里還有一些骨頭和殘羹剩飯。
見到我小黃很興,它激地往我上蹦,一邊還撒著汪汪。
我沒空理他,過去敲那個宿舍的門,半天都沒有人應,門抖著落下了很多灰塵和木屑。
我嗆得咳了起來,準備繞到后山去看看。
方淮好幾次明令止我去那里,說很不安全,聽附近的農民說鬧過鬼。
但是他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是從那邊過來的,我便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我剛要邁步,這時候就聽到了后面的腳步聲,以為是方淮就轉想跟他說事。
Advertisement
話到邊卻停住了,來人并不是方淮,而是一個看起來四五十歲,胡子拉碴,眼睛里都是紅的中年男子,他上看起來臟兮兮的,散發著一酒臭和油膩味,走路一瘸一拐的。
“你是誰?來干什麼的,趕走……”他打了幾個酒嗝,看起來醉醺醺的,但是還在固執地質問我。
“我是方淮的朋友,你是他爸爸嗎?”我焦急地解釋,“我真的有事找他!”
這個人卻愣住了,不開口,只是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又一次問我:“誰?”
他的表看起來不敢置信,鼻子著氣好像快要發火了。
我有點害怕了:“方淮……”
他卻大吼起來:“你來尋開心的是不是啊,趕走,別他媽再給老子看見你!”
我有點委屈,哭著說:“真不是,我只是告訴他這里要拆遷了……”
他的臉徹底變了,眼睛變得通紅,好像要殺一樣,手里的酒瓶子被他摜在地上,濺起很多土屑,嚇得小黃汪汪起來。
我也嚇了一大跳,生怕這個瘋子來找我,趕跑了。
好在他沒有追過來。我回過頭看時,他還愣在那個地方,像木樁子一樣杵著,小黃在他旁邊乖巧地蹲坐著,好像并不很怕他。
回家的路上我的心中充滿了疑,可是除了方淮,我不知道還能和誰傾訴。
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我沒有再去采石場了,那天真把我嚇壞了。
但是我始終不清楚他是不是方淮的爸爸,我也不知道方淮有沒有得知這個消息,左思右想我總覺得還是必須再去一次。
放暑假前的下午,我想了很久,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這天很奇怪,采石場格外悶熱,甚至沒有風,安靜得仿佛一座死城。
小黃也不見了。我莫名有些恐懼。
沒有辦法,我只能默默地走到那座砂石堆旁,冒險爬到最高試圖搜尋他的影。
在我四眺的時候,后不知道從哪里冒出悉的聲音:“陸姚?”
Advertisement
好久不見,方淮的面變得很慘白,被夕照得有幾分詭異,他還圍著我給的圍巾,我有點奇怪,他不熱嗎?
“快下來吧,別站那麼高……”
真奇怪,他為什麼看起來那麼張,我有點好笑。
“你自己不也天天爬高嗎?”
我嗔怪他,握住他出來的手慢慢走下來,他的手也是冷冷的,應該是生病了吧,我刻意不去多想。
“那天早上我來找你,你怎麼不在呢?害我遇到了一個神經病……”
我有點不滿,其實也是上次被嚇到了,就把整個事細細告訴了方淮。
方淮突然不了,臉上出了一個奇怪的表,像是笑又像是要哭了:
“這樣啊,這里要拆遷嗎?”
我有點擔憂,他看起來確實不太好的樣子。
“你們以后怎麼辦啊?以后如果我們分開了還怎麼見面呢?”
想到這里,我也嘆了口氣。
回答我的是大片的沉默,等不到方淮的回答,我苦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