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鴕鳥似的用被子蒙住頭,拖延了片刻,無比艱難地爬出被窩。
由田螺先生準備的早餐,果真好好地出現在桌上。
但等會兒要趕早八,這時也沒閑逸致慢慢了。
我咬著塊吐司,雙頰塞得滿滿的。
一邊把膏往小挎包塞,一邊匆忙換上鞋子,趕在預定時間出了門。
凌晨時分斷斷續續地下過雨。
薄霧彌漫,晨間氣溫遠比想象中的要低。
剛一下樓,我就被拂面來的寒風凍得打了個哆嗦。
昨天晚上心搭配,得到蘇梨高度認可的無袖 T 恤和牛仔短,在這會兒本擋不住一點風。
簡直哭無淚。
我果斷選擇了最昂貴,也最符合當下需求的出行方式——
網約車。
每一位敢于在早高峰打車的勇士,都要承瘋狂堵車的后果。
我踩點邁進教室。
一路上趕慢趕,小皮靴險些出火星。
教室里紛雜的靜頓了一頓,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那些落在我上的視線,很快又轉開。
大抵是對陌生面孔的好奇。
我貓著腰,好不容易在烏泱泱的教室找到個空座位。
剛輕手輕腳地落座,用來裝模作樣的隨寫本都還沒翻開,耳畔炸開一道約有點兒悉的,清亮懶倦的聲音。
「同學,行個好,你再往里挪個位?」
「我來遲了,就這兒還空著。」
我想,該不會這麼巧合吧。
在我愕然的神下,遲聲好像這才留意到我,目蜻蜓點水般地掃過我。
嗓音著一淡淡的欠勁。
「突然想起,姐姐的……人似乎是這門課程的主講教授呢。」
隨著咬字時刻意帶上的失落腔調,他垂下漆黑的眸,眼睫得厲害
「不過,姐姐很不希看見我嗎?」
上課鈴恰在他話音落下的剎那響起。
再拉扯下去,只怕我堵人的計劃還沒施行,就要被陳嶼舟發覺了。
我拽住遲聲的袖口,低聲量。
「你可小點聲。」
我做賊心虛地向講臺掠去一眼。
而后才板起臉,小小聲教訓遲聲:
「你還在上學?所以男模是兼職?」
「正因為你這個年紀才更要專注學業,以后上課不要再遲到。」
遲聲默然片刻。
「但是姐姐,好像你也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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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頓,有理有據。
讓我找不到話來狡辯。
我:「……」
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11
我沒接茬,低頭裝作專心做筆記的模樣。
實際上,余早就飄到陳嶼舟上。
或許是當老師的緣故,他說話不急不緩,有種舒適的節奏,緒很穩定。
縱然在電子設備極為發達的年代,陳嶼舟仍習慣板書。
當骨節分明的手指握住雪白筆的時候,腕骨線條流暢凌厲,淡的青筋微微突起。
著,莫名浸出些許。
書寫時指尖以很松弛的姿態,高高低低地落下、翻飛。
而我卻清楚地知道,這雙修長瘦窄的手,在夜晚會發出怎樣令人心驚的力量。
我的心怦怦直跳,雙頰也燒了起來,著有些熱。
之前只有綠豆點大的膽,在此時無限擴張。
可把我牛壞了!
我把手機放在課桌底下,給陳嶼舟發消息。
【哥哥怎麼不理我?就因為我沒發嗎?】
【我是不是又打擾到哥哥了,我好自責,可還是控制不住想哥哥的心。】
手機屏幕亮起的一瞬,恰好陳嶼舟輕垂下眼,不經意掃過。
只見他指節輕蜷,很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抵住。
原先清冷淡漠的氣勢,無端便和下來。
我趁熱打鐵,慢吞吞地敲下一句更過火的話。
【哥哥不要上課了,上一些你擅長的,比如……】
「姐姐。」
遲聲冷不丁地湊過來。
「你不冷嗎?」
我手腕一抖,指腹摁上發送鍵。
那丁點兒一鼓作氣的沖,宛若被破的氣球,泄了個干凈。
我放下手機,語氣萬分肯定。
「遲聲,你一定克我。」
遲聲不明所以地挑了下眉。
「我想說把外套借你。」
偌大的教室里空調柜機猶自賣力運作,出風口正對著我和遲聲。
經遲聲提醒,我倒真覺察出一冰冷的氣流正著攀上。
出門前真應該看天氣預報。
我心里盤算著,距離下課還有多久。
還沒開口,肩上就一暖。
寬大的長外套擋住了我的肩,下擺幾乎遮過膝蓋,連下沉的冷氣也遮得嚴實。
溫度迅速回升。
遲聲散漫地扯了下。
「披著吧,要是你著涼了,陳教授會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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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即松了口氣。
19℃的室溫會教育每一個的人。
但也許是在空調房里待了太久,蓄積的寒意化作了一個猝不及防的噴嚏。
靜不小,以至于連陳嶼舟都停下了講課。
他淡聲:
「麻煩坐在走道兩邊的同學,關一下冷氣。」
隨后微微抬眼,投來遙遠的一瞥。
四目相對的須臾,我飛快豎起隨寫本,試圖把自己藏起來。
但還是被抓包了。
陳嶼舟忽一蹙眉,看向我側的遲聲,眉眼分明著一團疏冷。
而遲聲一雙深的眼如休憩的貓一般瞇著,神懶散冷淡,大長囂張地半曲著,頗有混不吝的做派。
12
不知道是非專業的課程太晦,還是陳嶼舟的沉緩嗓音太催眠,瞌睡蟲蠢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