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沒一句心不甘不愿。
還真跟師父說的一樣,他想要干什麼,我并不重要。
……
我點點頭,咳了兩聲,拿起了倚在床頭的劍。
師妹皺著眉,問我想干嘛。
話未說完,劍已經近了管。
我從沒想過有天會與這個養育我的門派為敵,可我確實也鬧了三天三夜,
我的靈力不強,招式總是運用不練。
我很弱,總被同宗門的人嘲笑。
可是就是這樣的我,讓那群坐在強者寶座上的人,被我攪得頭疼裂。
「林婉生你發什麼神經??!」
「為了一小屁孩值得嗎?」
師姐捂著被我砍傷的手臂,對我吼。
可很重要。
陳星殺對我來說,很重要。
雖然他不講話,總是沉默,招式也練不習慣,笨笨的。
可待在青崖山這二十年來,我知道,他只有我了。
被那群山下的弟子打是因為他們說我壞話。
總是在我睡著時搬一張板凳,坐在我邊看著我。
會認認真真準備好一桌飯菜等我回家。
我夸他耳朵就會紅,如果有尾,我想他那尾都會搖起來了。
我都知道。
所以我沒法想,那天,跟著被師姐化形的我。
被最信任,最摯的人,騙進了永無止盡的地獄,遭無的,他到底會怎麼想。
一定會很難,很痛苦,很憎恨的吧。
……
事以我被廢了三經脈,丟出山門作為結尾。
師弟說我是個瘋狗,見人就咬。
師父嘆了口氣,著被丟進雨地里,雙眼無神的我。
「你以后不必回來了。」
后來我在深魔淵旁給自己造了個木屋,帶上所剩無幾的東西,開墾了片菜園。
深魔淵因為方圓十幾里還是會有魔出現,所以一般不會有人的。
我就一個人過著種種菜,打打魔的生活。
其實我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要把家建在深魔淵附近。
或許,還懷揣那一星星的希,陳星殺能從深魔淵之中爬出來?
那樣,他爬出來時第一個見到的就是我了。
可是,想想那都是天方夜譚。
他怎麼可能從魔群環伺的深淵里爬出來?
若真爬的出來,估計天上都會下倒雨。
5
天上真下倒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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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是一個晴空萬里的下午,我的稻谷曬得好好的,忽然烏云布。
天變得很快,我來不及收稻谷,只能胡地鏟,直到發現雨不是從天上降下來的。
是從地上升起來的。
天有異象。
還是這麼詭異超常的異象。
一般預示著,厄事橫生,災難臨頭。
而離魔界最近的我,杵著鐵鍬,饒有興致地觀看著這番奇景。
直到,我看見,真有什麼從那一片紅的深淵中緩緩升了上來。
首先映眼簾的是一只背后生著六只翅膀,全紅,型巨大的兇。
我仰著頭,看那只兇突然發出震耳聾的嘶吼。
接著,不停有魔從那深淵之中爬了出來。
我繼續仰著頭,就這麼看著,因為我看見騎在兇上的影了。
是……陳星殺。
我那個,幾十年前被丟進深淵,該被殘忍尸的徒弟。
此時,他正坐在兇的背部,周霧肆繞。
我沒到靈力的跡象,也就是說,起碼現在,他已經不再使用靈力作為自己力量的來源。
可那時候我太激了,沒仔細想這些。
這不我徒弟嗎,我丟了鐵鍬就朝他招手,希引起他的注意。
他真發現我了,垂下頭看著我,跟幾十年前一樣,面部依舊沒什麼表。
我想著你小子耍什麼酷,這麼多年不見,不應該下來直接跟你師父擁抱一下嗎?
他果真下來了,然后一步一步邁向我。
我有點激,想著該怎麼跟訴說這十幾年來發生的事。
然后他的手臂,就生生穿過了我的腹部。
疼痛是一瞬間的事,我低下頭,順著角留下。
看著自己腹部那道窟,我抬頭看著他,想說點什麼,說不出來。
被毀掉三經脈的我素質其實也就比常人強那麼一點,此時視線都有點渙散。
我看見他騎著的兇,忽然就幻化了一位紅發紅瞳,著暴的。
……魔族特有的穿風格。
半邊子無骨似的倚在他上,笑嘻嘻地問他:「阿星,這是誰啊?」
我因為失,順勢倒進了他懷里。
他手,漫不經心地了我發尾。
「我師父。」
「你師父?那個把你丟下來的?剛見面時,你十天有九天都在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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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星,好哦,見面就這樣對人家。」
男人沒理魔矯做作的聲線,他抬起手,住我的下,止不住地蔓延在他的手腕上。
他垂下眼,輕輕地問我:
「師父,當初引我掉進這無底的深淵時,想過會有今天嗎?」
6
我不知道自己倒在地上昏迷了多久。
最后的記憶就停在橫穿我腹部的手腕,還有陳星殺那紅的雙眼。
這小子……墮魔了嗎。
再醒來時,映眼簾的是再悉不過的窗欞。
太悉了,悉到我意識到,這不是我在深魔淵旁開墾出來的那個家,而是……青崖山的。
我又回到門派中了,小師妹就坐在我的旁,拂拭著手中的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