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幾個親友上門質問，繼母卻不以為意：
「小孩子挑，大點就好了。」
直到我得營養不良被送到醫院，我爸直接失聯，放心不下的李叔幫忙挑起了監護人，卻發現親戚們接收我的口徑高度一致。
「收養？我們能有什麼好？」
「這之后，媽媽的房子能不能過戶一套給我們？」
「爸呢，不是還沒死嗎？」
無奈之下，他只得將我帶回家，由自己的老妻照料。
此時他們唯一的獨子李慕言，正在國外攻讀法學，據說已經找好了 top 律所，放言要一輩子不回來。
夫妻兩人膝下寂寞，便將所有的力傾注在我上。
短短半年，輕輕松松將我喂了十斤。
如果不是一年后的暴雨天，他們為了給我買生日蛋糕，半路上出了車禍……
也許，我們不會發展現在這樣。
9
孔李兩家是世。
奠儀現場，兩撥親戚都來了。
只是他們討論的不是逝去的老李夫妻，而是我的去留問題。
討論結束，眾人不約而同地將矛頭指向我，指責我克父克母，是天煞孤星，這才害得孔李兩家接連遭殃。
尚未年的我滿心茫然，尚不知這言論有多惡毒。
無人知曉，這對夫妻的兒子剛從國外歸來，此刻正立在門廊下，將眾人的討論聽了個囫圇。
滿風塵的他走出人群，將行李往靈前一丟。
「不就養個孩子嗎？」
被他一個冰冷的眼風掃過去，偌大的靈堂頓時安靜了：「你們不養，我養。」
「看能怎麼克我。」
就這樣，我莫名從老李夫妻的養，變了李慕言的。
火化結束，也是我和他一人一個，捧著養父母的骨灰回了家。
彼時他非常年輕，個頭很高，皮很白，是清水一樣的年，就連罵人也比別人聽一點。
空的客廳里，年僅二十的李慕言雙眼微紅，一白衫黑跪在靈前，袖管里出修長的手腳，見他虔靜地將線香舉過頭頂，我也傻乎乎地跟在后面磕頭。
然而對方并不理我。
等他忙完了一切，自顧自地喝水，我跟在后面忐忑地搭話：
「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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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喝著水，一對細長的眼睛瞥來，似乎在等我的下文。
和尚未年的我不同，他那時已經很高，看起來已經是個量修長，也很有力量的男子，于是我謹慎而禮貌地問他：
「以后，你就是我爸爸了嗎？」
「噗——」
10
十年過去了。
這段尷尬的關系終于走到了盡頭。
我決定如他所愿，搬出了兩人的公寓，在公司附近租了半個月的酒店。
這天下班，我總覺得一個影鬼鬼祟祟跟在后，猛地回頭，卻見對方有點眼。
「姐姐，還記得我嗎？」
見那滿大 logo，似乎有點眼，男人連忙搭話：「我是孫路啊。」
哦，孔孟的男朋友。
我擋住房門：「你怎麼在這？」
他撓撓頭：「我在路邊見到你，就跟上來了，想和你說說話……」
「這算什麼，尾隨？」
被我鄙夷的目刺得一震，對方反而更興了：「不是尾隨！我就是想問問，你有男朋友嗎？」
我面無表：「有一些。」
「？？？」
對方試圖往門里：「有男朋友也沒事，請我喝杯茶總可以吧？」
我本想將人趕出去。
可轉念一想：好男孩不耽誤，壞男孩不浪費。
于是揚一揚眉，讓出了后的房門：
「好啊，那你進來吧。」
11
孫路不知道，這麼會工夫，我已經給孔孟發了個定位消息，讓立即到酒店找我。
因為所謂的「姐妹」，向來很積極。
于是當趕到這里，正巧看到了孫路腰間披著浴巾，上赤地從淋浴房出來的樣子。
四目相對，兩人同時蒙了。
孔孟很快反應過來：「你們在干什麼？」
「你也看到了，他在勾引我。」
孫路見我變了一副臉，連忙反駁：「不是的，是勾引我！」
我攤手：「你有什麼證據？」
孫路急了，眼珠在眼眶里骨碌碌地轉，忽然高喊一聲：「那、那天在飯局，蹭了我一下……」
我撇了撇：「那是不小心的，別自作多了。」
對方然大怒：「你玩我是吧？」
「玩你怎麼了？」
我嗤笑：「難不你是人，蹭一下就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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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路被我一番嘲弄，隨即轉向孔孟：「小孟，你聽我說……」
可惜，孔孟淚流滿面，卻是朝我大吼：「孔喬！我一直當你是姐姐！」
「你為什麼搶我男朋友！」
我無于衷：「問你媽去。」
孔孟一下子無措起來。
茫然張了張，突然蹲下了，瘦削的后背劇烈地搐著，淚水無聲地從指中流出。
因為哭聲太大，附近的路人都被招惹過來。
探頭探腦的人群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悉的修長影，目掩映在金眼鏡下，似乎帶著譴責。
問題來了，我從沒告訴李慕言住哪里，他是怎麼找過來的？
對上我驚怒的視線，孔孟了淚，似乎有些慌張：「我在路上遇到了李先生，是他送的我。」
「李慕言，我要聽你說！」
對方淡定回復：「只是順路。」
似乎恢復了些勇氣，孔孟一雙淚眼蒙眬地盯著我：「姐姐，你應該對我道歉。」
我冷笑：「行，讓你媽給我道歉，我就給你道歉。」
「那不是我的錯！」
「那就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