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再睜眼時,寐喜發現自己到了西湖的小瀛洲島上。隔著浩渺煙波,黃金蛇匍匐著子,張地注視著江心。
涌金門外一片歡聲笑語,依舊是歌舞升平,畫舫篷舟從田田蓮葉間穿梭來去,能聽到箏鼓調弦聲。白堤上游人如織,燈火通明,隔著老遠鼻間都能聞到暗香涌。
周遭是熱鬧的,傳至湖心不遠便停了,像有一無形的屏障,將孤山、小瀛洲罩了進去,只留湖心風云雷。
湖中央的水開始沸騰起來了,一道青的閃過,隨即浩的水波中出現了一條青蛇。頂上電閃雷鳴,湖面有青蛇盤踞,一旁橫著一小舟,縱然被風浪顛得上下起伏,兀自巋然不。
湖心的變數與四周格格不,恍若隔著一方天地。
那青蛇躍出水面時還只有一線長,待雷聲越發集時,青蛇已經化作一條比黃金蛇還要大些的龐然大,將自己盤了一座小山,毫無懼意地昂著頭,吐著紅信子。
道道雷電劈了過來,撞在那青的鱗片上,就如刀劍砍在巨石上,火四濺。饒是如此,那青蛇仍豎著子,一次次朝那雷電沖去,被雷劈得鮮直流。
湖水被染紅了一大片,轉瞬鮮蔓延以眼可見的速度寸寸生蓮,碗口大的紅蓮妖冶盛放。
黃金蛇幾次上前,匍匐了幾步又了回去,只管瞪著大眼盯著那看。
也不知過了多久,待雷聲有了退消散之意時,黃金蛇終于了,“嗖”一下化作一道白竄了出去,眨眼間已經到了湖心。
聽得驚天的一聲響,寐喜只覺著靈臺清明有重錘落了下來,心神俱之下,就見一道凝聚著千鈞雷霆之怒的雷電重重地劈了過來,一分為二,劈在了黃金蛇和青蛇上。
雷聲過后,霎時云散天歇,天地一片寧靜。待寐喜平了心緒,起再看時,驚得下都快掉下來了。
湖心,孤舟里鉆出來一個頭戴斗笠的藍小子,哼哧哼哧地劃著槳朝駛了過來。青人立在船首,懷里倚著一團金燦燦的東西。
青人頭戴高冠,面容肅穆,端的是出塵的巍峨仙人。只是上的袍子破破爛爛的,滿是燒焦的痕跡,手也有些僵地橫著,說是抱,更不若說是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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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岸之后,他隨手一拋,將那小娃娃扔給了小子,蹙著眉看了自己一眼,一揮手,上已是潔如新。
小子手忙腳地將小娃娃抱過來,饒有興致地盯著他看。那小娃娃也不哭,含著手指骨碌碌轉著眼睛,穿著一金燦燦的裳,雕玉琢的,甚是可。
“你是何人?為何躲在此窺視我度劫?”青人打量了寐喜一番,橫眉呵斥道。
寐喜張了張口,卻不知從何說起,心卻是默默咆哮著。天知道為什麼,只是想跟著黃金蛇來湊個熱鬧罷了。
還沒來得及張口,又聽得那青人似是等得有些不耐煩,轉對著小子喝道:“飛,還不趕把你手里的蠢東西還給!”
那名喚作飛的小子撇了撇,卻又不敢不從,小心翼翼地將那金燦燦的娃娃遞了過來,“喏,你的孩子。”
寐喜只覺著心口被十二輛馬車來回碾過,碾得呼吸不過來,著聲音問道:“我……我的孩子?”
“就是跟你一道來的那條蠢蛇,哼,借我半道天雷化了形,倒真是好造化。”
寐喜深吸了一口氣,不自覺地將孩子接了過來,著懷里那兀自啃著胖腳丫的小娃娃,憋回了半包眼淚,“黃……黃金蛇?”
3
半棧香中,寐喜著躺在床上流口水的娃娃,愁得心肝脾肺腎都是疼的。
這是招誰惹誰了?一個連心上人都沒有的小姑娘,怎麼盡趕上這沒天理的事兒?
哆嗦著小心肝,抬頭仰蒼天。蒼天在上,寐喜這輩子沒干過幾件缺德事,誰能告訴,隨葬的云紋銅有了靈識,還化了形,該怎麼辦?
黃金蛇許是剛化形,還是個懵懂未開靈智的娃娃,沒過多久就了,了就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子一一的,委實可憐。
寐喜想了又想,只得取了瓷瓶中攢著的水喂給他,誰知道他咂了幾下,“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無奈之下,只得去廚房要了些米湯還有羊,拌了些蔗糖,用筷子一點一點喂給他吃。
這回娃娃不哭了,喝了一小盅就呼呼睡了過去。
寐喜戰戰兢兢地揣著忐忑的心,夜里做了一晚上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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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了千年靈識的黃金蛇,不該是如同凰一般吃些水就能存活的嗎?就這樣胡喂他吃些人間雜,會不會阻了他的修行,會不會遭報應?
十七娘第二日一大早就過來湊熱鬧了,“哐哐哐”敲了許久的門,“聽說,你撿了個娃娃回來?”
寐喜哀嚎一聲,頂著眼下烏黑一團,渾渾噩噩從床上爬起來去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