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哪里來的小娃娃,真可!”十七娘三兩步越過寐喜,將床上那團金燦燦抱了起來,著他的小胖手,一臉慈。
寐喜了眼睛,覺得有什麼不對勁。那圓滾滾一團,怎麼好像比昨天大了一些了,裳也長了些。到一旁,定睛一看,哆嗦了一下,隨即小心翼翼地撥開他的。昨天還是禿禿的牙床上,今天已然生了好幾顆牙齒。
“他……他現在幾歲……”
十七娘一臉驚訝地看著,“你撿回來的孩子,你不知道?”末了,又一副憐憫的眼神,“也是,你向來是個腦子不清楚的……”
寐喜一臉忍辱負重,恭恭敬敬道:“求十七娘賜教。”
“我沒猜錯的話,這娃娃已經一歲多了,你看,牙齒都長了好幾顆了。不過,我勸你可想清楚了,你還沒出嫁呢,就撿了個孩子回來,以后可……”
沒等說完,寐喜就抱著孩子奪門而出,一路小跑去了松筠閣。
“快,把錢郁給我找出來!他不是鬼點子多嗎,他不是主意多嗎!”寐喜一邊咆哮著,一邊在屋子里沒頭沒腦地竄來竄去。
澹臺明聽說了前因后果后,先是讓店里的小伙計去買了新鮮的羊,極其有耐心地喂給娃娃吃,又哄著他睡著了,這才等到錢郁匆匆趕了過來。
“這就是天天國庫東西的那條黃金蛇?”錢郁了他的小臉蛋,一臉興致盎然,又有些不敢置信。
“一個晚上就長大了一歲多,以十七娘的明,遲早是要暴的,這黃金蛇是不能在半棧香待下去了。”寐喜愁眉苦臉道。
“沒事,你可以先放我這兒,我幫你看著。只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我這開門迎客的地方,先不說分乏,沒辦法照顧他。況且我,我未曾娶妻生子,也確實沒有什麼經驗……”澹臺明有些赧,耳畔爬上了幾抹紅暈。
錢郁踱著步子思索了片刻,突然一拍手道:“解鈴還須系鈴人,我覺得還得去找那湖心客。他既然不是尋常人,說不定有辦法知道這黃金蛇日后的變數。”
4
寐喜帶著錢郁又往湖心去了幾次,可不知怎的,的船到了小瀛洲孤山一帶就怎麼都不得了。小船打著轉兒,總會迷失在浩綠波中。錢郁四下觀后,忖度了一番,猜測湖中大概是有什麼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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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客占據了湖心,怕是看這匯集了天地靈氣,不愿人打擾罷。
這日,寐喜和錢郁從西湖怏怏而歸,在眾安橋北被堵住了路,前行不得。
不知是眾安橋北附近哪戶人家娶妻,嗩吶一聲比一聲高,敲鑼打鼓的。新娘子的喜轎停在門口,遲遲沒有靜,里頭還夾雜著一陣子的罵聲,甚是刺耳。
看熱鬧的人里外圍了好幾圈,個個鉚足了勁兒往前踮著腳,將一座橋堵得嚴嚴實實的。
寐喜心煩氣躁的,堵在橋上進退不得,便拽著錢郁想直直從擁的人群中穿過去。挨了無數白眼,好不容易到跟前,突然被一團東西撲了過來,抱住了大。
寐喜低頭細看,才發現了一半老徐娘著塊兒桃紅的手絹,正抱著的大捶頓足。
“哎喲,諸位看評評理,你們評評理,這王家也太欺負人了!”
寐喜被死死抱著大,掙扎不得,只得任憑上那婦人自說自話,將緣由也聽了個大概。
無非就是一樁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公案。這王家本來看上了松家的姑娘,請了人三六聘,親當日才知道這松家姑娘患疾,口不能言。王家自然不樂意了,不肯將新娘子迎進門,嚷嚷著要退婚。兩邊拉扯不清,正堵在門口爭執。
錢郁見被困住了,了過來,將攬在懷中,隔絕了四周攢的人群。許是見那婦人啰啰嗦嗦,說了半天仍不放手,他又不好下手將推開,只得凝神喝道:“夠了!都給我閉!”
這一聲怒吼猶如晴天霹靂,將旁圍著的人都給震開了,四下寂靜。錢郁攬著寐喜正要離開,就見那喜轎了。
大紅的轎簾被掀開,探出一雙纖纖玉手,新娘子斂起踞,走了出來。
大風將的蓋頭吹了開來,出一張艷的臉。縱然臉上涂著厚厚的脂,仍能看出的來。尤其那一雙眼,猶如秋水生波,湛然靈。
新娘子走近了來,將地上那婦人扶了起來,隨即看向臺階上站著的王家父子。先是彎腰行了個禮,然后雙手做了幾個手勢,再次彎腰鞠躬。饒是看不懂比劃的手勢,也能看出來,這是在道歉。
四下嘩然,議論聲源源不斷涌了過來,“呀,這新娘子是個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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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這王家也不像那不厚道的人,敢是沒有告訴人家娶的是個啞娘子啊!真晦氣!”
隨即有些怪異的是,說風涼話說得有些大聲的那幾個人,很快就像是被人用什麼堵住了口舌,嗚嗚咽咽說不出話來,漲得滿臉通紅。
紛紛擾擾中,新娘子像是什麼也沒有聽到,輕輕取下頭上的發簪,往那蓋頭上一劃,隨即往臺階上一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