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笑:“對,我也覺得自己很無恥,那你娶不娶呢?”
那真是無賴到不能再無賴的架勢,酒壯人膽這話果然不假,平時空有心,此時卻恨不能生出“就地正法”的念頭來。
在一片酒氣熏天的黑暗中,淺遙眨著亮晶晶的一雙鹿眸,破罐子破摔般,為這樁易又添了至關重要的一句話。
“你忘了紅袖館的曲煙姑娘嗎?人家不是還等著你去救嗎?那價,嘖嘖,你就是教書教到死也拿不出,還不如賣給我,換了錢去把佳人贖出……”
醉醺醺的話還未完,卻是“啪”的一聲,猛地被一耳打蒙了。
“滾,給我滾出去!”
5
事后總結自己為何如此“失態”,淺遙琢磨了三點,一來好姐妹出嫁,景傷,二來多年抑,洪水傾瀉,三來,三來嘛……
三來是最不想承認的一點,曲煙,紅袖館的花魁,玉曲煙——
也是裴彥蘭的心上人。
自命清高如裴彥蘭,有朝一日居然會被個風塵子迷倒,淺遙簡直覺得不可思議。
但要按裴彥蘭的話來說,誰也比不上曲煙姑娘,和他是同病相憐,家道中落才被迫墜污潭,一點也不風塵,相反比其他子都要干凈,都要善解人意。
所謂出淤泥而不染,世間唯有玉曲煙。
這番高度評價幾乎把淺遙的牙都酸掉了,只知道自從花燈節上,裴彥蘭和玉曲煙偶遇過一次后,人就不大正常了。
“不正常”的裴彥蘭開始缺錢起來,他想將玉曲煙贖出紅袖館,但花魁的價碼實在高得嚇人,他本沒有這個財力。
有這個財力的是淺遙,金鹿淺遙。
所以當淺遙借著醉酒說出那些混帳話時,頗有一番“趁人之危”的意思,但離譜的是,當第二天裴彥蘭去了一趟紅袖館,回來后竟然找到,面無表地道:
“行,我答應,談談條件吧。”
看著眼前這個依舊神俊秀,從時便思慕起,一輩子心高氣傲,此刻卻為了玉曲煙向低頭的男人,淺遙一時說不出話來,久久沒有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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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是該歡喜還是該悲哀。
婚約一年,以錢換,期間有名無實,若一年后甲方仍未上乙方,雙方如約和離,甲方得一筆和離金,乙方不得糾纏。
這麼吃虧的易,只有缺心眼的“乙方”才會答應,但淺遙還真就在乙方那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即便是樁買賣,我金鹿也能扭虧為盈,夫子你信不信?”
瞇著一雙鹿眸,笑得燦爛,裴彥蘭卻冷冷一哼,別過了頭。
扭虧為盈個屁啊!
事實證明,虧到本無歸,棺材本都收不回了好不好!
坐在紅袖館的樓上,淺遙一男裝,抱著食盒泄憤地吃,越想越憋屈。
夫君正和人在里間焚香詩,大談風花雪月,卻坐在外間替他們把風,真是要多虧本有多虧本!
“哼哼,窈窕君子,淑好逑,求個鬼!”
抱著食盒不停地吃吃吃,淺遙悲從中來,驀然想起多年前,裴彥蘭剛剛府教書時的場景。
那時也是食盒不離手,裴彥蘭有一天終是忍無可忍,上前和搶奪,說什麼也不撒手,可憐兮兮地著他求饒:
“夫子,這是我的命,搶走了我就沒命了,沒命了也就不能喜歡夫子了。”
還記得那次裴彥蘭氣得夠嗆,僵持到最后,不僅摔了書本,還把整個食盒都摔了,在人走遠后,才敢蹲下,心疼地撿起食盒。
“這真的……是我的命啊。”
風拍窗欞,外頭煙花漫空,屋里卻只有淺遙孤零零的一個人。
從開始到最后,陪伴的始終只有食和金葉子,挲著這些“伙伴”嘆息:
“我長得不丑,只是有點胖,我人也不傻,做起生意來還特明,人說無商不,我心地卻也善良得很,頭兩年涼州城里發瘟疫,還是我帶頭開倉賑災的,大街小巷誰不夸贊我,幾歲大的孩都會唱,金鹿金鹿,添福添祿……”
“我真的,真的是個很好的姑娘呀,為什麼,為什麼你就不能喜歡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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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到最后,已近低喃,窗外煙花綻放,映著那張白凈秀麗的圓臉,竟生出一番從未有過的單薄。
淺遙一點點抱食盒,水霧彌漫了一雙鹿眸,失神地著前方,并沒有發現,裴彥蘭不知何時從里間走出,已在后靜靜注視了許久。
風從袖口貫出,長發飛揚,那一刻,煙花寂寂,天地瀟瀟。
6
許是淺遙的“配合”,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裴彥蘭開始對有笑臉了,如冰雪消融,他們的關系在一點一點發生變化,但就在這時,一件意外發生了——
淺遙無理取鬧,違反協議,上門找了玉曲煙的麻煩。
當然,這只是裴彥蘭趕來收拾殘局的說法,擱在淺遙上,不過是撞破了玉曲煙的,怒不可遏,要替自家蒙在鼓里的夫君討個公道!
天知道不小心撞破了什麼!
的確是瞞著裴彥蘭私下來找了玉曲煙,不過不是尋麻煩,而是原本想拉下臉求“賜教”,教教怎麼討他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