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恒卻當許禾晏心有委屈,不敢對上直勾勾的眼眸,只是歉意地出手,嘆息地拉懷,了的頭,“說到底……對不住了。”
當天睡到半夜時,許禾晏的被窩里迷迷糊糊地鉆進了一個人,一雙手從后攬住,不放,似在這極冷的夜里,汲取最后的溫暖,“母妃,母妃別走……”
氣息在耳邊繚繞,許禾晏被醒了,小手綿綿地推過去,“哥哥別鬧。”
卻只到一手的淚。
許禾晏睜開眼,正對上況恒淚痕錯,夢魘般呢喃的一張臉。
外頭風雪呼嘯,屋里的許禾晏忽然就頓住了,久久的,心里莫名哀傷起來。
仿佛終于明白了什麼,又仿佛什麼也不明白,只是輕輕湊近,一點點去況恒的淚。
“是不是不會來了,你的家人,我的家人,都不會來接我們了……”
聲音,卻像一粒石子投湖面,況恒長睫微,下一瞬,一把將許禾晏摟懷中,肩頭著,哭得無聲而抑。
那一刻,心跳挨著心跳,黑夜里,懵懂的許禾晏只覺難得,不由也手回抱住況恒。
頸窩里了一片,眨眨眼,同般,自己也跟著怔怔落淚。
無邊清寒中,那時的卻還不知道,此后漫漫深宮里,什麼相枕而眠,相依為命。
3
許禾晏了許禾風,禾妹了“小禾子”,像是一夜被迫長大,無憂無慮的年一去不復還,許禾晏開始時常發呆,著窗外一坐就是好久。
便是在這樣的景下,有人隔三差五地來看了,那個人,正是提著食盒,俏生生的韓。
許是得知了小禾子全家的遭遇,再向那小小的糯米團子時,目里就不自覺帶了些憐惜。
“虧我還在太后寢宮里盼了你好久呢,也罷,都是命……”
每次韓走后,況恒都會盯著塞滿的許禾晏,搖搖頭,“傻人有傻福。”
他說:“自從我出事后,從前那些奴才就沒一個敢來看的,所謂人冷暖,這宮中比哪里都要現實……”
手奪過一塊桂花糕,也忿忿地往口里塞,況恒嘟囔著:“好歹你還有個‘姐姐’時時記掛著你,已經比我幸福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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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況恒看人極準,連除夕那天,韓都從宮宴上溜出,跑到西院,給許禾晏帶來了滿滿一食盒的山珍海味。
“小禾子,再聲姐姐來聽聽。”
撐著下,無比滿足地看糯米團子坐在地上吃東西,韓笑得眉眼彎彎,許禾晏倒也配合,油膩膩的張口就來:“姐姐。”
一旁的況恒聽得直哆嗦,別過頭哼哼,“狗子。”
許禾晏跟韓不是沒招呼他吃,只是他始終拉不下皇子的臉,每每等韓離去才會慢吞吞地過去“分食”。
這次也不例外,韓一走,況恒就撲了上去,“小禾子給我留點!”
許禾晏把食盒大方一推,看著況恒狼吞虎咽,咯咯直笑。
外頭開始放煙花了,吃飽喝足的兩個人倚在窗下,況恒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懶洋洋地枕在許禾晏膝上,影明滅間,那雙漂亮的眼眸黑漆漆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倒是許禾晏應出來,拿發梢撓他,“殿下,想哭就哭出來嘛。”
聲音,向窗外,“往年都是一大家子守歲,今年卻只有我跟殿下兩人,殿下一定很難過……”
況恒被中心事,吸了吸鼻子,上卻逞強道:“才不哭呢,大過年的掉淚多不吉祥,路過的神仙看見了該取笑的。”
聲音發著,即使極力抑制著起伏的膛,眼眶卻仍是不由自主地泛了紅。
像明白了什麼,許禾晏了況恒半晌,忽然出一只小手,覆蓋住了那雙溫熱的眼眸。
“好了,神仙都看不見了,殿下可以哭了。”
外頭煙花綻放,伴著殿的颯颯夜風,像一首靜靜的歌謠,氤氳了悲傷,溫暖了心跳。
一開始還企圖掙扎的況恒,淚水無聲漫過指,長睫在那只手下不住著,終是哽咽了頭:
“其實,小禾子,我真的很想我母妃,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4
也許是老天爺聽到了況恒的心聲,沒幾天后,真的有人為他帶來了怡妃的消息。
但那個人,絕稱不上善意。
比況恒還年半歲的小太子,飛揚跋扈地帶著一幫奴才闖進,張口就是:“九哥,瞧我給你帶了什麼新年賀禮來!”
他得意洋洋地晃著手中的文書,滿眼都是幸災樂禍,“你母妃的判決,可全在這一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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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定是許禾晏見過最像“小惡魔”的人,太子繼承了皇后的秉,最擅辱之,把文書往后一拋,兩條大大地架開。
“天下哪有白得的禮,九哥想看看里面寫了什麼,就乖乖跪下,老老實實從這鉆過去拿!”
滿堂哄笑間,況恒被人死死地按住,一張俊臉漲得通紅,眼睛卻盯著地上那卷文書,拼命掙扎著。
“我說九哥你到底鉆不鉆,再不鉆我可就走了,你母妃是死是活你都別想知道半個字!”
太子叉腰俯視,極盡譏諷,便在一片混間,一道影忽然上前,撲通跪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