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別，小禾子鉆，小禾子來替殿下鉆！”
那糯米團子般的小小影，正是埋著頭，渾直哆嗦的許禾晏。
況恒子一，“小禾子！”
“你不就是那許家的倒霉公子？自個兒都沒了還想著護主呢，也罷，本太子便全你，讓你鉆一鉆龍，倒便宜了你這該死的閹人！”
太子來了興致，一腳踹在許禾晏上，“鉆鉆鉆，快給我鉆！”
“小禾子不要！”
況恒心如刀割，眼中已有淚泛起，卻被人制住彈不得，只能遙遙嘶聲道：“男兒膝下有黃金！”
“殿下忘了麼，小禾子早就不是男兒了。”許禾晏與他對視一眼，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扭過頭，一步一步向太子下鉆去。
起哄、鄙夷、肆笑……各種聲音不絕于耳，太子激地手直抖，屋里的氣氛被推到了最高——
這一幕卻恰被提著食盒的韓撞見！
在門邊一下捂住了，呼吸急促間，卻是迅速作出判斷，轉就跑。
太后，現在只有太后了！
心跳如雷，淚水飄在風中，只不住念叨著，來得及，一定來得及……
這邊屋里的許禾晏已經鉆完下，額上的汗都顧不著，一把便抓起那地上的文書，拍拍灰，回頭沖況恒道：“拿到了，殿下我拿到了！”
跌跌撞撞地奔到況恒邊，將文書一把塞他手心，氣吁吁，“快打開看看！”
那雙亮晶晶的眼眸，看得況恒心頭一震，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卻也忍住熱淚，趕打開文書。
一旁的太子這時沒再刁難，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邊泛起一冷笑。
果然，當況恒看清文書里面的容時，子驀僵，慘白了整張臉。
許禾晏也急忙湊上去，卻只依稀認出幾個字：“犯上、白綾、全尸……”
但已經夠了，這幾個字已經夠了，眼淚一下奪眶而出，揪住況恒的袖子不放，“殿，殿下……”
況恒天旋地轉間，卻什麼都聽不見了，只是忽然仰起頭，紅了雙眼，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慟哭。
他猛地掙眾人，如發狂的小般，撲上去一把掐住了太子的脖頸。
“況祺，我要你和那賤婦債還，你們還我母妃命來，還我母妃命來……”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壞了所有人，太子的跟班一窩蜂上去拉架，卻居然一時拉不開神似癲狂的況恒，他拼著頭破流也不撒手，一副要和太子同歸于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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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禾晏也嚇得滿臉是淚，小小的子上去想護住況恒，“別打了，別打殿下！”
滿屋大，已分不清哪里是淚，哪里是，便如人間地獄一般。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厲喝劃破殿——
“住手，通通都給哀家住手！”
所有人齊齊去，門邊匆匆趕來的，不正是韓攙扶著的，多年一心向佛，不問世事，此刻卻滿眼含淚的太后麼？
5
失去母妃的況恒，被接到了太后寢宮，在后來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走出傷痛，自始至終陪伴他的，只有許禾晏。
倒是韓十分高興，手就去掐許禾晏的臉，“小禾子總算把你盼來了，以后我就能天天掐你玩了……”
許禾晏也不反抗，樂呵呵地撓頭，“姐姐開心就好。”
私心里早就將韓視若親姐，若不是，恐怕和況恒都沒命出那西院。
死里逃生中，也算因禍得福，從此便有太后庇佑，只是況恒天渾渾噩噩，許禾晏憂心不已。
夜里他摟著睡，有時還會從夢魘中驚醒，許禾晏仿佛從小太監化為娘，一下又一下地輕拍況恒的后背，里念念有詞，像母親安生病的自己一樣。
直到有一天半夜，許禾晏醒來時發現況恒不在床上，嚇了一跳，出去尋了一圈，才看見角落里蹲著的那道黑影。
夜風颯颯，況恒長發飛揚，像一抹游魂，手邊的火映亮他蒼白的臉頰。
“今天是我母妃的生辰，我連為燒張紙錢都要，你說好笑不好笑……”
那聲音無比艱，聽得許禾晏直想落淚，況恒卻盯著，倏忽一笑，“小禾子，別再擔心我了，我已經想通了……”
想通了什麼？自然是宮中的生存之道，況恒緩緩站起，夜風穿袖而過，那一刻，許禾晏仰頭向他，長睫微，忽然覺得眼前的年像變了個人似的。
他語氣幽幽：“唯有強大，唯有強大起來，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才能不再經歷我現在所經歷的一切……”
那話有些繞，聽得許禾晏似懂非懂，但很快敏地察覺到，那夜之后的況恒，的確不一樣了。
他開始學會收斂上的戾氣，學會畢恭畢敬地向太后請安，學會埋頭苦讀，學會察言觀……
那是一種真正的改頭換面，或者說是，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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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中，唯獨許禾晏心照不宣，上不說，默默在一旁看著時，鼻頭卻時常發酸。
想，沒娘的孩子果然是很苦的，這樣咬牙堅持的殿下，什麼時候才能真的強大起來呢？
浮云蒼狗，白駒過隙，一晃眼幾年過去，時間給了許禾晏最好的答案。
今非昔比中，況恒早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九皇子，他韜養晦，滿羽翼，憑借自的聰慧與努力，不僅取得了皇上的歡心，更是得到了朝中一部分大臣的暗中擁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