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樣,第二天,姐姐便“自盡”了,留下一封像模像樣的“書”,溺死在了湖中。
10
“陛下當真以為能瞞一輩子麼?”
燭下的那嫁鮮艷如,帶著凜冽的凄,讓人避無可避。
許禾晏的臉卻是蒼白的,按住心口,淚眼模糊地著況恒,一字一句已說得十分艱難,“多憾,我都還沒能來得及親口向坦白,待我那樣好,那樣好……”
該為報仇的,只是到底喝了有毒的那一杯喜酒,心頭至難舍棄,便只能替他贖罪,以命相償了。
如今總算看到他君臨天下,求仁得仁,也能心無掛礙地走了。
“我走之后,那些史也不會為難陛下了,陛下能有個面面的新皇后了……”
鮮自許禾晏邊流下,新房里,況恒抖著摟住,早已哭了個淚人,“不,不,朕錯了,你別走,朕不要新皇后,你別扔下朕……”
夜風呼嘯,大雪飄飛,這一年的除夕似乎格外冷。
撕心裂肺的哭喊中,許禾晏的眸漸漸渙散,向虛空,巍巍地出手,分明看見了七歲那年的除夕夜。
他們三人坐在煙花綻放的窗下,各自許下新年心愿。
姐姐說想讓去太后那當值,就能一輩子掐的臉;
況恒說想要離開的西院,早日見到母妃;
而呢,彎了眉眼,聲音,一手拉住姐姐,一手拉住況恒,說只想要平平安安,年年歲歲,邊的人永遠也不分離。
蒼鷹堡的紅蓮天下獨絕,那年謝容為躍下云池,捧出一懷紅蓮時,是過心的。但只有一瞬間,就明白,這世間事不過是個早和晚。
早一步被雪撿到,他晚一步被撿到,無關風月,不問朝夕,只怪命運太清晰。
——《紅手札·芷》
1
芷瞎了有三年了。
是哭瞎的,在三年前見到雪的尸時,不眠不休地哭到昏厥,醒來后眼前就像蒙了一層水霧,再也看不見東西了。
雪的尸被安置在閣樓頂層的冰棺里,原本是要隨他而去的,但那時名義上的夫君,蒼鷹堡主謝容擋在冰棺前,紅袍一揚,說了那樣一番話:
“你要是敢死,我就挫骨揚灰,將他雪的尸毀得干干凈凈,讓他再也不存在于這個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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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他上前,著手摟住,在耳邊道:“好阿芷,你知道嗎?這世上其實有兩顆五蓮心,一顆收在蒼鷹堡,一顆流落在堡外,若是聚集了兩顆,莫說解百毒……縱是起死回生也不是不可能的。”
彼時謝容不過是想暫時安住芷,以此說辭讓不至絕,卻不想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從此了魔障,不管不顧地也要雪活過來。
在冰棺前對他磕頭,滿臉凄惶,抓住他的袖,淚流不止,“求求你,救救哥哥,救救他……”
閣樓坐落在山崖邊,頂層的風很大,吹得窗欞呼呼作響。他久久凝視,終是別過頭,然開口道:“蒼鷹堡的那顆五蓮心即刻會送來,含于雪口中,保他尸不朽,生息不絕,至于另一顆,我會派人去找,不過要找多久,誰也不知道。”
他離去時只聽到一下跌跪在地,伏在冰棺前又哭又笑,漆黑的長發包裹著纖秀的子,早已看不見的雙目淌下歡喜的淚水。
即便是瞎了,眼里也始終只有雪。
心頭一悸,他按住口,腔里跳的那顆心格外紊,他沒有回頭,只是一步一息,模糊了視線。
后來的謝容時常在想,如果當初沒有闖瀾谷,沒有在谷外遇上仇家,沒有傷滾落山崖,沒有被芷救下,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但沒有如果,只有無法改變的現實。
芷將他安頓在山里,日日照料,他傷好后不愿離去,反而不時溜進瀾谷,還總是半夜三更進芷房間,纏著說話。
他起初只是覺得有趣,藏在樹間,想見識一下瀾谷的三千姬人,見識一下傳說中的“雪公子”。
但漸漸的,他便笑不出來了——
因為芷的境遇。
芷在谷中的地位極低,每天都要起早貪黑地干活,還要到各種欺凌。而這些,為谷主的雪充耳不聞,視而不見。
他子不大好,一張臉年輕俊,頭發卻是半白如雪,芷通醫,時常為他熬藥施針,盡心盡力,卻換不來他一個好臉,即便這樣,仍甘之如飴。
他們的關系奇怪得讓謝容忍不住去探究,直到有一次,他看見芷在后院洗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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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谷終年飄雪,的一雙手凍得通紅,他忍不住就想躍下樹,遠卻忽然跑來一群姬人,領頭的將一個木匣狠狠擲在面前,橫眉厲喝:“芷,從你房里搜出來的,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那木匣摔在地上,里面的幾捆線散落在雪中。芷一下慌了,低頭去撿,“我的蠶……”
還來不及到,已被一腳踹翻在地,風雪呼嘯中,所有人將團團圍住,“小,你怎麼可能有這麼好的蠶線,一定是從采辦姑姑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