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便往偏院走過去。
剛進門坎兒，就見老爺子正躬在角落的玻璃棚里勞作呢。
他走過去，站后看了會兒，才吱聲兒：“這次這花在您手里，能活幾天啊？”
忽然的一聲，把老爺子嚇了一跳，直起子轉頭瞪了他一眼，揚著一手的泥就要打他。
“臭小子，你是嫌我命太長，想嚇死我？”
路闊笑了兩聲，往后退了幾步：“哎？君子口不手啊，今兒啥兵都不許，不然我可真再也不回來了啊，就讓老太太念叨死你吧。”
老太太向來疼孫子，前不久老爺子拿拐杖追了他半條街，嚇得他大半個月沒回老宅。
老太太就念叨了大半個月，最后念得老爺子都不了了，主拉下臉給他打電話，讓他趕回來一趟。
于是他還趁機拿翹談了談條件，以后有話好好說，再也不準兵，也不準不就讓他滾家祠跪著去，他才肯回來。
老爺子聞言又瞪了他一眼，抬起手指了指他：“我看你小子是皮了。”
說著，走到一旁的水池子前。
他笑呵呵地跟過去，幫著擰開了水龍頭。
老爺子彎腰洗手：“昨晚野哪去了？”
他嘖了一聲：“您這話說的，您孫子在您眼里，就是個整天就知道鬼混的地流氓唄？我那不是有正經事兒呢嘛！”
老爺子聞言冷哼一聲，拿起手巾了手，又瞪了他一眼，背著手走到院兒中央的小石桌前坐了下來。
他也跟過去，在對面坐下。
桌上溫著壺茶，他握住壺柄，先給老爺子倒了一杯。
熱茶從壺傾斜而下，裊裊的熱氣伴隨著茶葉的清香飄散而出。
老爺子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淺喝了一口：“你說說你，再怎麼不樂意，也好歹去一趟吧，昕然丫頭一個姑娘家，就這麼給撂那兒，別人該怎麼看？”
“不知道的，還以為人家上趕著想嫁給你呢，實際上呢！人家配你綽綽有余，就你這整天吊兒郎當的，我還擔心糟踐了人家好姑娘呢！”
路闊這會兒也識時務，只聽著，不說話，端著茶杯默默喝茶。
老爺子見他這副一談到這個話題，就三子打不出悶屁的模樣，一肚子火。
手敲了敲石桌面兒：“今年三十了吧！該收收心了！你看看晏清，馬上孩子都要有呢，你呢！還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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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這話還好，一提路闊就躁的很。
恨不得現在去給徐晏清捶一頓，結婚悄悄兒的，這會兒造人也悄悄的，就顧著自己解了，毫沒顧他這兄弟的死活。
搞得他一回老宅，就跟聽發電報似的，讓二老來回轟炸。
想到這，他又忽然想起來一事兒，抿著靜默了片刻，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皺，語氣染上了層不耐，垂眸道了聲：“那人家那是自由結婚，進程快點兒不正常？”
老爺子聞言剛準備接茬兒反駁，也忽的像是想起了什麼，瞧了路闊一眼，張了張，最終還是閉上了。
剛好院兒外想起秦媽的聲音：“老太太快回來了，咱準備開飯咯！”
老爺子又看了路闊一眼，背著手站了起來：“吃飯吃飯，跟你費口舌也是白瞎。”
路闊一聽笑了起來，跟著站起，哄道：“下午陪您下棋還不行嗎？”
老爺子瞪了他一眼：“誰跟你下棋，臭棋簍子！”
他嘿嘿一笑，也沒反駁，跟著出去了。
飯前，老太太回來了。
見著路闊，那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前前后后把他看了個遍。
“怎麼好像瘦了？”
“是不是這兩天沒好好吃飯？”
“我都跟你說了酒要喝，應酬也得注意！”
“別仗著自己年輕，就胡作非為！”
一連串連環炮似的關心，直聽得路闊頭都大了，看了眼坐一旁大氣不敢出的老爺子，瞬間懂了他老人家這幾十年的艱辛。
趕忙開口打斷老太太的碎碎念：“是是是，您說的事，串大半天門兒了，肚子嘮了吧，咱吃飯吧。”
于是老太太這才收了話茬，上桌吃飯了。
吃完飯，老爺子出門兒下棋，老太太回屋小憩。
路闊本想直接開溜，但想著今天也沒什麼安排，索又在老宅晃了會兒。
剛走到院角的藤椅上坐下，就忽然看見偏院里的那棵垂海棠已經打骨朵兒了。
一個個花苞要開不開地垂在枝頭，隨風輕輕搖曳。
他坐的位置剛好正對偏院的那扇小拱門，海棠樹的枝椏往上延，高出院墻半截。
他往后倚了倚子，半陷進藤椅里，一雙長大剌剌地敞著。
定定地看了會兒枝椏上的花骨朵，片刻后，視線緩緩下移，最終落在了樹下的石桌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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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見褚云降，就是在這。
那時候路煜文還住在老宅，剛上小學四年級，功課就已經差到沒眼看。
一向堅持英式教育的老太太每次看見他那江山一片紅的績單，就氣得要高。
老太太年輕的時候，那可是妥妥一學霸大小姐，自然不允許自己的孫子這麼發展下去，但自己年紀又大了，實在是忍不了輔導功課的火氣，于是合計著給路煜文請個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