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是表現出來的這般溫端方。
他殺伐果斷，心如鐵，幾乎和「溫」二字沾不上邊。
可偏偏在我面前，卻溫得不像話。
我睫輕，腦子里胡思想著，張得有些裝不下去了。
裴止川俯下，一片影籠罩住裝睡的我。
月下，他的臉晦暗不明，一雙冷沉黑目靜靜地看著我。
「鶯鶯，何時醒來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自知無法繼續裝睡，便慢慢睜開惺忪的眼，出雙臂環住裴止川的脖頸。
我茸茸的腦袋在裴止川頸間蹭了蹭，嗓音黏糊：「夫君，是你的家人找來了嗎？」
「嗯。」裴止川出大掌輕我的頭發，聲音淡淡，「鶯鶯看到了？」
「看到了，他們問你何時回家。」
我窩在裴止川懷里，閉著眼，嗓音難消困意，「夫君，你家在何啊？你父母知道我們已經親了嗎？唔，你回家后還認我嗎？」
我的話有些語無倫次，聽上去像是極其困倦時的夢囈。
果然，裴止川繃的子放松了些。
他無聲地笑了下，繼續輕地弄著我的頭發，嗓音和：「我家在京城，待我明日便修書一封送往家中，鶯鶯不必擔心，你我既已是夫妻，我便會一輩子疼你你。」
「嗯嗯，好夫君。」
我窩在裴止川懷中蹭了蹭。
卻發覺男人的吐息愈發急促熾熱。
我頓不妙，試圖翻回床的里側，子卻被裴止川錮得的。
他微微垂首，溫熱的吐息打在我的耳畔，的。
「鶯鶯那麼困嗎？可以先不睡嗎？」
我默默攥了拳頭，在心中暗罵，狗男人！
他的力仿佛是無限的一樣。
我開始搖頭抗議，奈何裴止川實在黏人得，偏要將我摟在懷里，在我上又啃又咬。
……
「鶯鶯，你真好。」
事畢，裴止川摟了我，臉上帶著饜足的笑。
我咬牙切齒，心里罵個不停。
俗話說，生命誠可貴，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裴止川現在喜歡我，可以后呢？
他不只是朝廷的瀾淮郡王，他也是這個世界的男主角，有自己命中注定的主角。
他只是一時喜歡我，可誰能保證回京后，他不會上主宋若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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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賭嗎？我為什麼要拿自己的自由去賭呢？
我默默閉上眼，在心中盤算著計劃。
6
次日一早，我被甜粥的香氣醒。
裴止川早已梳洗完畢，冠整潔地坐在床側，手旁的矮桌上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甜粥。
見我醒來，他角微勾，俯在我的上輕吻。
「早，鶯鶯。」
「夫君早。」
我的雙臂環住男人脖頸，向他獻上一吻。
親一年來，我們每個早晨都是這樣度過的。
甚至鄰居劉嫂來我家送糕點時，恰好撞見了裴止川替我穿裳。
從那開始，裴止川「妻奴」的名聲便傳了出去，人人皆知我徐鶯命好，買來了一個這樣的好夫君。
不僅人長得俊俏，還會疼人。
可我忍不住地想，裴止川以后也會對宋若薇如此嗎？
整個早晨我都在琢磨這些事。
梳洗完后，我喝著甜粥，思緒不斷翻涌。
裴止川看出我的心不在焉，手替我去了角的米粒。
「鶯鶯可是在想昨晚的事？」
我點點頭：「嗯，夫君原來是有家人的，只是從未和我提起過。」
裴止川無奈地嘆息：「我的世復雜，待回京城后，我再與鶯鶯詳細說。
「別生氣了，可以嗎？」見我一直悶悶不樂，裴止川手將我抱到了上，「鶯鶯？」
我悶悶地應下：「你一直瞞著我……」
裴止川還想說些什麼。
一支利箭從遠「咻」地飛來，死死釘進了窗戶上，發出了不小的靜。
我嚇得一哆嗦，下意識以為是裴止川的仇人找來了，卻看到那支利箭上綁著一封信。
裴止川將那信拆了下來。
看完信后，他的表冷凝且嚴肅。
「夫君，是出什麼事了嗎？」
裴止川頷首：「我母親病了，我需要即刻回京一趟。鶯鶯，我把暗衛留給你，你在這里乖乖等我回來。」
我心念一，一個完整的逃跑計劃瞬間在心中形。
「夫君，你這一走，會不會不回來了？」
我依依不舍地上前去摟住裴止川的腰，十分委屈。
裴止川垂首在我額頭烙下一吻，溫聲囑咐：「不要胡思想。等京城的事理完，我便來接你。」
「好吧。」
我在裴止川懷中蹭蹭，著這最后溫存的余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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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裴止川走了。
但他留下了幾個暗衛保護我。
深夜，我做了一大桌子菜，又買了一大壇子酒，將那幾名暗衛請上了桌。
「夫君此去不知要多久才能回來，今后還要多麻煩幾位了。這些酒菜是小子的一番心意，請各位莫要嫌棄。」
話都說到了這個分上，那幾名暗衛便不好拒絕。
聽著他們小聲議論著飯菜又咸又辣，我默默將最后一枚碎銀收進了包袱里。
菜當然又咸又辣了。
畢竟，不咸不辣，怎麼遮住蒙汗藥的味道呢？
8
幾個暗衛吃了摻雜著蒙汗藥的酒菜，當即便暈了過去。
可到底是過訓練的，子骨異于常人，只不過兩個時辰他們便醒了過來。
只是，他們不見了我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