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圣旨到。
皇上說念姜氏醫高超,特賜姜府門匾一塊。
姜氏和圣上還有瓜葛?
這我可不知道。
但總歸是對我有利的,不用白不用。
那門匾紅布一掀,差點亮瞎我的眼。
「姜府」兩個鎏金大字,明晃晃的。
覺那金漆還沒干。
我爹看見「姜府」兩個字,頓時明白回天無力了。
臉霎時比那上吊的白綾還白。
楚無憂站在我旁邊小聲道:「姐姐,你看這皇上是不是雪中送炭的?」
我回道:「看來這皇上,能。」
他聽了,抿著帶著小得意笑著,笑得我心神漾的。
太監一走,我爹和那娘仨瘋了一般就要撓死我。
可看到太醫令告誡的眼神,又都退了。
我將他們全轟了出去,站在門前,看著「姜府」兩個字。
舒服!順眼!
楚無憂立即湊到跟前,豎起大拇指拍馬屁道:「姐姐好厲害。這就是咱們的家了?」
家?
穿過來后第一次有了家的概念。
和楚無憂的家?
好像也不錯。
12
我讓家丁把主院收拾好就搬了進去。
楚無憂道:「姐姐,我幫你出氣了吧?以后就是你養我啦。不準食言啊。」
我道:「去,沐濯熏香等著我。」
他紅著臉小聲道:「姐姐這是要做什麼?」
我道:「嘿嘿嘿,當然是欺負你了。」
他扭扭道:「不給名分,不給欺負。」
小樣,還跟我討價還價。
我沒廢話,就給他撒了點痛。
不讓欺負的話,他就會得到一抓撓得淋淋的。
結果,我怎麼都沒想到我下藥時手抖了一下放多了。
我解了一夜的毒,腰都直不起來了。
他還說毒沒清除干凈。
看著東方魚肚白,我哭無淚。
他看著我的樣子,終于心疼了:「姐姐,要不我忍忍……」
我拼命點頭。
他接著道:「日落我們再解毒?」
天啊,誰能救我?
我差不多是爬著出了主屋。
可是剛到正堂坐下打算歇歇,公主諭旨就到了。
公主說忽生雅興,今晚舉行棠園雅集。
聽說我頗文采,讓我務必參加。
我對楚無憂笑道:「我有醫才我承認。說我有文采,公主還是第一人。」
這公主,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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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夜降臨。
我梳洗打扮妥當。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蛾眉螓首,桃面生華。
我自己都被自己的迷住了。
楚無憂突然出現在鏡子后,看了看我,然后一聲不吭把我頭頂的步搖拔了,又把我的脂抹了,看了看道:「不行,還是不安全。姐姐有了我,還打扮這麼做什麼?難不是想和那公主爭個高下,讓附馬對你刮目相看?姐姐就那麼放不下他?」
我笑道:「你這家伙,怎麼腦補出這麼多節?我打扮得不是要和公主爭個高下,我是要碾的。至于裴珩,我要讓他看得到但得不到,心里死。我要全方位讓負心漢死得的。」
他生氣道:「說得好聽,姐姐就是對他不死心、不甘心。」
我惱火道:「你有完沒完?在主人面前這麼放肆,小心我發賣了你。」
他小聲嘀咕道:「昨天欺負了我,還沒付我錢。現在憑什麼發賣我?」
我一想起昨夜,都了。
不能跟他爭論了。
不然我又要禽不如了。
我隨手摘下玉珮給他道:「這算是定了,我是你主人了。」
他接過來看了看,喜形于道:「是的,算是定了。」
這玉珮,跟隨我多年。
給了他,竟也沒覺得不舍。
果然是人。
他看著我出門,竟紅著臉道:「姐姐早點回來。」
14
公主府華燈高懸。
公主和裴珩端坐上位。
眾多大臣和家眷坐于四旁。
一看就像要搞事的節奏。
公主說,今日盛事,當作詩以賀。
有馬屁立即說,不若大家即席作詩賦,賀公主、裴將軍有人終眷屬吧。
眾人紛紛獻作,把那二人夸得仿若神仙眷。
公主看了我一眼,緩緩道:「前些時日,本宮過長江時,一時興起詩一首。今日再,貽笑大方了。」
說罷朗聲誦起來:「滕王高閣臨江渚,佩玉鳴鸞罷歌舞。畫棟朝飛南浦云,珠簾暮卷西山雨……」
罷大家齊聲喝彩。
就連迂腐的老夫子,也激地贊嘆道,這真是千古名句。
公主自得道:「獻丑了。」
我道:「確實丑的。」
一馬屁怒道:「如此好詩尚有人說丑?來,姜醫,你倒是說說哪里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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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呷茶一邊慢慢道:「請問滕王高閣在哪里?樓閣尚且不在,又哪里生出這些描寫的?」
公主面極其怪異。
這個時代,滕王閣還沒建立。
知,我知。
馬屁接著怒道:「即使那樓閣不在,憑想象寫就,亦算瑕不掩瑜的好詩。難不你能做出更好的?」
公主亦道:「本宮就瞧瞧姜醫的文采吧!」
「那有何難?」我隨口道,「我亦從長江經過,那景我亦記得。云銷雨霽,彩徹區明。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
這次,眾人和公主齊齊驚呼。
眾人嘆我一個醫,竟然能作出如此驚Ṫű⁻世之作。
而我故意用了與公主相同的辭賦。
我猜,是想與我接頭。
因為第一次見面,就已經懷疑我了。
若單純想保守,完全有能力直接讓我消失,何必還大費周章擺這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