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沒見過克雷多，怎麼會一見面就認出他，肯定是從沈皓那里聽說的。
我到沙發坐好，目視前方，乍一看就是正常人，仔細看會發現我眼睛有些虛焦。
我模糊看見我媽后面還跟著一個影，應該是我那個便宜妹妹。
按我對他們的了解程度，現在上門準沒什麼好事。
果然就聽見我媽親熱地跟克雷多客套：「小克，一看你就是年輕有為……」
明里暗里其實就是在打聽克雷多的經濟況。
克雷多就把之前對沈浩說的那些話跟重復了一遍，我媽聽得眉開眼笑。
「哎喲，真是優秀啊！沒想到寧寧那個死丫頭還有這樣的好福氣。」
我無語至極，忍不住開口：「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我媽坐下：「沒什麼。這不是聽說你了新男朋友，我這當媽的不得來考察一下。」
我打斷：「有話直說。」
我媽訕訕一笑：「曉曉不是馬上要升高三了嗎，需要上提升班，你李叔叔最近工作效益也不好，我尋思你當姐姐的，不得支持一下，畢竟以后你倆才是姐妹，能互相依靠。」
我冷笑：「跟我算什麼姐妹，我們有緣關系嗎？」
我媽見在我這討不到好，臉有些難看，把目標轉向克雷多，「小克啊，你跟寧寧在一起了，你也算曉曉的半個姐夫，所以多也得表示一些……」
克雷多不明白的話里有話，有些愣怔。
而我聽著這些話，臉上愈發燒得慌，難堪憤怒的緒再也制不住了。
「他不會給你的，我跟他不是男朋友，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打斷。
「小克人家那麼好，你怎麼不考慮一下呢？」我媽有些憾。
「你是關心我的幸福，還是關心我能不能釣到金婿，好有錢補給你那賭錢的老公？」我毫不留地拆穿這層遮布。
我媽面容憤，說不出話。
「不就是想要錢嗎，我給你好了！」
我爬下沙發，跌跌撞撞地索到屜，拿出里面的銀行卡，朝我媽的方向甩去：「給！都給你，以后，這輩子都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屋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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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半天沒，看著我不聚焦的眼睛，有些哆嗦：「寧寧，你的眼睛怎麼了？」
我抬頭對扯扯角：「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生病了。」
說著我覺一溫熱的從我鼻腔流下。
隨即頭一陣刺痛，暈了過去。
6
我做了一段很長的夢。
夢里我剛出生的時候，爸媽還很寵我，那是我記憶里最幸福的日子。
沒過幾年，我爸生意失敗，開始頻繁酗酒，跟我媽爭吵，后面開始手。
輕則砸東西，重則把我媽按在地上打。
我上去勸架，卻被我爸拽住頭發，魯地在地上拖行，拳頭落在上，生疼生疼的。
每次等到第二天酒醒，我爸就會給我們道歉，我媽又原諒了他。
八歲那年，一次我撿了只奄奄一息的小貓回家，爸媽不讓我養貓，我藏在房間里，想著救助好了就送出去。
沒想到被發現了。
我爸一掌在我臉上。
那只小貓上來護我，抓傷了他手臂，我爸氣急，里罵著畜生，一腳狠狠地踹在小貓肚子上。
小貓凄厲地了一聲，重重地摔落在地。我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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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在意的終會離我遠去。
也是那一次我的肋骨被我爸打斷了兩，躺在醫院里時，我小聲地問我媽：「你們可以離婚嗎？我愿意跟著你。」
我媽臉上出現木訥又糾結的神，我就知道是不會離的。
后面我爸去世，我以為生活又有了希，我和我媽相依為命也能很幸福。
誰知道又跟那個李叔叔看對了眼，全心全意為了討好人家的閨，把我丟給了年邁的姥姥照顧。
我十四歲放暑假就開始在飯店打工洗碗賺取生活費，冬天手上長滿了凍瘡，寫字時候生疼。
每當這時我無比春天的來臨。
我攢了些錢，母親節的時候給我媽買了一條項鏈，小心翼翼地敲開他們的家門。
看到的是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場景。
我媽小聲催促我離開。
好像我的貿然出現會破壞現在好不容易維持住的幸福家庭。
那時候我知道，我真的一個人了。
確診癌癥后，我心里竟沒有太多悲傷。
因為我回憶了一遍，發現沒有什麼人是真心我的，
我對整個世界早已沒什麼留。
直到克雷多的突然出現，一個心且賢惠的惡魔，讓我覺這世界還是有點意思的。
7
醒來之后我躺在醫院里。
雖然視線模糊，但我能分辨出周圍有好幾個人的聲音。
「寧寧！終于醒了。」我媽撲上來，把那張銀行卡塞我手里，又塞了一沓錢，「都是媽媽的錯，都怪我這些年沒有給你足夠的關心，沒好好照顧你。這是我悄悄攢的一些私房錢，醫生說還是有希的，我們接治療好嗎？」
我媽握著我的手，泣著，絮絮叨叨跟我說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