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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恒歡早早就醒了。
常年的行軍生活令他養了早醒的習慣，哪怕像個廢一樣坐在椅上三年了，仍然無法改變。
昨夜忙活到了后半夜，卻收獲甚微。
只是問出手腳那看護是迷上了賭，輸的傾家產，整日被討債的人追錢。正好這時候有人給他錢，他收了錢就幫那人辦事，別的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這就像三年前出賣他的細一樣，平時無聲無息，令人沒法設防，但是一出手就招招致命，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只不過那人都收手三年了，倒不知為何選在訂婚宴上手。
這會兒聽下人通傳顧四小姐要見他，頓時覺得很新奇。
“帶顧四小姐去書房。”
易恒歡說著便習慣地坐上了椅，又拿過一旁的面戴上，自己控著椅去了書房。
江瑜昨夜就已經命人連夜打造一副新椅，他現在用的這個是原先就備好的，用起來沒那麼靈活，但也勉強能用。
顧清笙進來的時候，易恒歡正坐在椅上澆著花，那一盆盆鮮紅的花整整齊齊地放在窗沿，給這房間添了幾分生氣。
他雖戴著面，但是不難看出氣息平穩，出的小半張臉如常，看上去并無大礙。
書房里的陳設與顧向錫的大相徑庭，顧向錫的書房只有這里的一半大，書架上除了擺些書做做樣子，其他的全是一些古玩擺件和字畫，他恨不得將所有值錢的玩意兒都擺上去才好。
而易恒歡的書房不僅寬大，且布置相宜，讓人十分舒適。西式風格的寬大書桌上，可見雪納瑞造型的煙斗架，還有合同所用的印花紙。
書桌下側的陳列柜里，擺放的都是各式的擺件，乍一看不怎麼顯眼，但只要細看就會發現這些樣樣都做工細，巧奪天工，許多都是先前從未見過的小玩意兒。
靠墻也是書架，十層的書架已放滿了七層。顧清笙略掃了一眼，大都是軍法上的書籍。
其他地方的書架上也被書塞得滿滿當當，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進了一家書店呢。
“顧四小姐養花嗎？”
易恒歡目不斜視地看著自己澆灌過的花兒，并沒有扭頭去看顧清笙。
那吸收了水分的花瓣晶瑩剔，花瓣上的水珠正一滴滴的向土壤，最終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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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麼養過。”顧清笙收回目，如實回答。“但是我母親很喜歡養花。大這幾株虎刺梅養得真好，葉綠花紅，朵朵鮮艷。”
“看來顧四小姐倒是個行家，這虎刺梅本就奈旱，一年四季都能開花，極好養活，每日給它們曬曬太就足夠了。”
說著，易恒歡便放下手上的噴壺，傭人及時端上一盆干凈的溫水，供他洗手，一舉一都著優雅和高貴。
“讓顧四小姐久等了，你今日來找我，可是有什麼事？”
虎刺梅的花語是勇猛和威嚴，顧清笙看得出，易恒歡還是有野心的，不然也不會養上這麼多虎刺梅在書房里。
若是沒有三年前的事，他此刻不應該在這座四方的院子里。
躊躇片刻，開口道：“實不相瞞，確有一事想求大幫忙。”
易恒歡凈好手，傭人將水盆端下去，并將房門關上了。
他細細瞧了一眼顧清笙，見穿著綠的旗袍，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扎辮子別在腦后，站在那里就像一幅水墨畫，給人一種恬雅的覺。
“顧四小姐真不見外，你也知道，我如今只是一個坐在椅上的廢人，可不見得能幫上你的忙。”
“大難道就不想再站起來嗎？”頓了頓，又接著說道：“我兄長是教會醫院的主任，他認識很多專治雙的醫生，或許能幫大治好雙。”
這就是顧清笙思索過后，認為最有可能說服易恒歡的籌碼。
易恒歡聽罷，臉如常，并沒什麼太大的緒波。
“你又怎知我沒有看過別的醫生呢？督軍府請來的醫生個個都是行翹楚，你可見有半點起？”
顧清笙原先就預知到了這件事不會這麼簡單，易恒歡的反應倒也在想象之中。
“正是因為如此，那些醫生沒能功讓大站起來，就說明他們還未找到病因。”
“聽顧四小姐這語氣，對自己兄長認識的醫生……很是自信？”易恒歡生了幾分興味，雙眸盯著顧清笙。
他的雙已經錯過了最佳治療的時間，顧清笙自然不敢說自己其實一分把握也沒有。所有的自信都是裝的，為了讓易恒歡幫忙，不能讓他看出來。
“我特意查過了，八年前在環城有位男老師，失足從五樓高摔下，摔斷了雙；還有五年前，樂舞堂有個舞被追債的人打廢雙；再有就是有個當鋪的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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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扯這些有的沒的，易恒歡眉頭越蹙越深，不由出聲打斷顧清笙：“你想說什麼？”
“大先別急，我問先您一句，這三年可否遵醫囑每日都給雙按緩解？”
易恒歡只覺得好笑，但是戴著面，顧清笙看不出他臉上的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