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仰起頭,墨鏡下的黑眸閃過一漠然。
但不管眼中是什麼緒,都已經被墨鏡阻隔,無法讓對面的男人看清。
“走吧。”人收回視線,看向一旁痛苦不已的許昊然。
許昊然了眼眶,繼續推著擔架上的許知意朝前走,工作人員走過李準備接手。
顧西洲似是才回過神,他一把抓著擔架的鐵架扶手,固執開口:“我不同意火化。”
許昊然冷眼看著他:“顧西洲,你以為這是自玩過家家游戲嗎?托夢給我,說好冷,想早點土為安……你憑什麼連一個死人都不放過?”
顧西洲怔住,抓著鐵架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只是睡著了……”他聲音有些弱。
在這種地方,就算他再不承認那個人已經死了,都是荒唐之舉。
旁邊的人冷哼一聲,紅勾了起來。
“顧先生要自欺欺人,還請換個地方,別來惡心我姐。”
的話,讓顧西洲皺起了眉。
他直直看著這個人,似要過墨鏡將整個人看穿。
明明素未謀面,怎麼覺得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對自己的恨意呢?
他發愣之際,許昊然已經將擔架到了工作人員手中。
“知意——知意!意意!!”顧西洲連忙抓住了床尾扶手,不讓工作人員往里推走。
“請不要影響我們工作。”工作人員面無表說道。
顧西洲紅了眼眶,直直看著那個妝容致,安靜睡的人。
“你最怕火了……以前手上被打火機燙個泡都要哭……這等下一把火把你燒了,我該怎麼去救你?”
“我還有好多話沒對你說……我昨天去我們大學城了,去了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還翻了我們常翻的那堵墻……那個保安還是當年那個大叔,只不過現在已經頭發發白,蓄滿胡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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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樹林的樹已經壯了不,樹葉也濃了,還發了新枝新芽……還有人在樹干上面刻字了……你本來想帶你一起去的,可是你沒有醒來……”
顧西洲喋喋不休說著,所有的話沒有經過大腦思考直接說了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該是什麼緒,也不知道自己是語無倫次還是一堆廢話,他只是想把自己做過的努力都一一告訴。
盡管,已經聽不到了。
許昊然一把拉開了他,然后將他砸倒在地,拳頭咯吱作響。
“夠了!已經死了!不管你說再多,都回應不了你!許家所有人都被你毀了,別再假惺惺做好人!”
第二十四章 看誰都像
許知意還是被推了進去,他們三人作為家屬,站在了鐵窗外看著里面躺著的一尸。
那蓋著白布的人,被工作人員無地推送火爐口。
大火燃氣,里面吱吱作響。
再過個一陣子,便從另一個窗口領取骨灰。
曾有人說,火旺之際,白布下的尸會彈坐起來,僵冰冷的四肢也會彎曲。
顧西洲不知道許知意會不會如此。
可是真怕火。
說過以后死了不想火葬的。
“西洲,等以后如果我比你先死,你一定要給我水葬,我不想烤火,我怕疼……”
許知意曾經說過的話,還在顧西洲耳畔回旋。
可如今,水葬還沒有在這個國家真正執行,他現在也沒力帶去國外。
亦或者是,沒有資格。
許知意被推進了熊熊燃燒著的火爐中,關門之際,鐵窗外的顧西洲看到的了。
他還想看仔細一些,門卻已經永遠被關上了。
顧西洲死死攥著鐵窗,眼睛紅得像滴。
他什麼都改變不了,什麼都改變不了……
那麼真真實實的一個人,過了半個小時后,便了一小撮白灰。
骨灰盒是淡雅的青花瓷,那是許知意曾最喜歡的格調。
顧西洲想從許昊然手中拿回許知意的骨灰,但當那個人徹底從眼前沒了后,他卻沒了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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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母的真正死因,我會去調查……顧西洲,你會付出代價的。”
許昊然最后給顧西洲甩下一句話,便抱著骨灰盒離開。
開車的,是那個帶著鴨舌帽墨鏡的人。
顧西洲看著他們上了車,看著那個人將帽子摘下,將墨鏡摘下。
他愣了愣,隨即瞳孔驟然一。
那個人,怎麼長得那麼像許知意!!
他想追上去,可車已經開走。
顧西洲匆匆上了自己的車,想追上那車,再仔細問問那個人和許知意的關系。
可過了兩個紅綠燈,他便將車給跟丟了。
顧西洲將拳頭狠狠砸在方向盤上,腦袋里有什麼東西似要炸裂一般。
頭痛裂。
他抬頭看向馬路,人行道是那個來往的人群中,時不時有穿紅的悉面孔。
“我現在……是看誰都像你了啊……”顧西洲自嘲一笑,兩行淚水從眼角落,滴在了方向盤上。
他回了家,拿著巾了擺在小房間的幾張黑白像。
“爸,媽,姐,你們的仇老天替我報了,曾經屬于顧家的一切,我都奪了回來……只是接下來,我該怎麼辦呢?”
“我現在都分不清,自己是先上才決定用做棋子……還是先決定用做棋子后日久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