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栗冷靜,唐栗冷靜。」
我拍著自己口順氣,連連深呼吸,「不要沖,不要沖。」
放在邊上的手機震,跳出新消息。
男傭:「在。」
男傭:「想看寶寶。」
男傭「拍了拍」我:「拜托。」
小寶仿佛心有應,在床上扭來扭去,忽然睜開眼,定住一個姿勢。
接著我聽到了悠長的屁聲。
再大的仇恨,突然煙消云散了。
與此同時,外面傳來敲門聲,我正在拍照,將手機反面向下扣在床上。
10
薛敞十三歲來的我家。
登場時穿著雙破舊的球鞋,一洗到發白的。
吃飯全程低頭,連菜都不敢多夾一筷。
飯桌上我爸卻直夸他聰明,年紀小小有膽有魄。
妒忌讓我心頭直冒酸水,故意拿勺子將碗敲得叮叮響打斷我爸的夸獎,同時也引來他嚴肅的教育。
事實證明我爸的確沒看錯人。
十幾年過去,昔日只敢低頭飯的年,如今搖一變了這個宅子的主人。
有膽有魄的養子,能干到把他送去坐牢了。
也不知道他現在在監獄里面,是怎樣的捶頓足。
薛敞組了場飯局。
晚宴就設在這座宅子里。
赴宴的有昔日和我父親稱兄道弟的人,也有我父親曾經得力的助手。
我不請自來。
一桌豺狼見到我,面各異。
溫靜陪坐在薛敞邊,宛然一副主人的架勢。
高奇剛見到我時,故作滿臉驚訝,隨后偽善地笑著地朝我招手,「咱們大小姐什麼時候回來的?過來跟伯伯聊聊。」
席上座位還空著兩個。
一個是高奇旁,一個是主位。
我沒看他一眼,走到主位隨手拉開椅子坐下。
一剎間,坐席里雀無聲。
每雙眼睛都盯著我。
溫靜率先繃不住了,「你坐這……不合適吧?」
話是對著我說的,眼睛卻是看著薛敞。
不等薛敞說話。
管家來報:「先生,客人來了。」
貴客登場,眾人起相迎。
我安穩靠坐在位置里冷眼旁觀。
皮鞋聲率先登場,跟著頎長的影進視野。
來人氣勢非凡,舉手投足間皆是貴氣,眉骨高一雙深邃含笑眼。
正是昨天和薛敞別車的男人。
以高奇為首,眾人和他一番寒暄。
他們說話時,薛敞走到我后,撐著椅背俯下,「別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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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筷子敲敲碗,歪頭看他,帶著幾分挑釁,「你可以人來把我扔出去。」
說話間,來客已自行拉開椅子落座。
就在我旁。
薛敞不得不放棄與我糾纏。
待他人一走開,我轉頭打量這位,向他出手,「你好,唐栗。」
男人微微點頭,疏離而客氣地與我握,「賀川廷。」
高奇幾次拿眼神暗示,薛敞都視而不見。
他在賀川廷另一邊坐下,其他人暗暗換眼神,隨即相繼落座。
只有溫靜略顯突兀地立在原地,高奇看了圈,拍拍邊招呼:「靜靜過來。」
溫靜沒,面微僵,高奇臉沉了沉,喚了第二聲:「靜靜。」
薛敞開口解圍:「坐下吧。」
這才肯邁開步子,有幾分委屈。
一桌子人心思各異。
尤其是高奇,說話時視線總有意無意落在我上,想把我叉出去的心思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我當他們是空氣,等菜上來了,便自顧自夾菜吃飯,細嚼慢咽。
見我不攪事,高奇吞人的目才逐漸從我上轉移開。
這頓飯吃沒多久,嬰兒的哭聲由遠至近傳來停在餐廳外面,打斷了眾人熱聊的場面。
高奇問:「怎麼會有孩子的聲音?」
溫靜好心代答:「是唐小姐的兒子。」
高奇愕然,「唐栗哪來的兒子?」
溫靜往后一靠,微微側頭,眼風往外一掃再轉回來,「寶寶哭得好慘,唐小姐不去看看嗎?」
薛敞在這時擱下筷子,對外開口:「把孩子抱過來吧。」
候在外面的用人如蒙圣旨,忙將抱著嗷嗷哭的小寶進來。
一時間寶寶號啕的哭聲響亮地斥滿整個餐廳。
可憐的崽,哭到吹起鼻涕泡。
我還沒作,薛敞已示意用人將小孩給他。
但他從未抱過孩子,更別說哄了。
一時間像端了個燙手山芋在懷中。
小寶最近有起床氣,醒來的時候又沒看見我,當下鬧得厲害,像個蟲子似的在薛敞懷里扭個不停。
薛敞哄也不是抱也不是,試圖學著像我一樣拍拍背哄他,誰知小寶不吃這套,一時間略顯狼狽。
孩子在他懷里,整個歪出去。
這時賀川廷開口:「我抱看看。」
他一手,小寶直接投他懷里。
眾人一看他抱孩子的手勢便知是手,賀川廷調整了下姿勢,讓小寶靠在他肩頭,輕輕拍著背低聲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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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小寶順氣了,哭聲漸歇。
眾人連連稱贊:「還是賀總厲害!」
「一看就是老手!賀總抱過不孩子吧?」
賀川廷將緒穩定下來的小寶放到上坐著,來紙巾幫他淚,「有個兒子。」
眾人訝異。
溫靜話:「沒想到賀總年紀輕輕,竟然已婚。」
小寶抱著他的手指頭就想啃。
賀川廷出手指頭,輕笑,「還沒結婚。」
溫靜瞬間尷尬,不知怎麼接口。
好在賀川廷自己又說:「但是快了。」
又是一片恭喜聲。
眾人推杯換盞,他一手護著寶寶,淡笑著抬手回敬,眸流轉間似無意般從我上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