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我哭得昏天暗地。
緒就像開閘泄洪的水庫。
賀川廷把我抱到隔壁房。
一開始他還哄,后面哄不住了,干脆就隨我去。
任由我埋頭在他膛,上氣不接下氣地哭,「我真的太難了,我就想哭一哭。」
他將下擱在我肩頭,大掌著我的背,無奈地安:「沒事沒事,你哭。」
「我,我還有很多話想說。」
「好,你說。」
我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講這些天的委屈,講我被殘酷現實所打擊,講家再也不是家。
顛三倒四地,像在胡言語。
講完了這些,我開始罵薛敞,罵高奇,罵溫靜,一通無能輸出。
對我這些負面緒,賀川廷全部照單收下,還能緒平靜地安我。
哭累了,我蜷在床上噎。
他擰來溫熱的巾幫我臉手。
袖子往上一卷,出被薛敞掐得泛淤的雙腕。
賀川廷眸微沉,不聲地幫我下外套蓋上被子。
他手撐在床邊,低頭吻了吻我腫腫的眼皮,「安心睡一覺,其他事給我。」
「賀川廷。」
「嗯?」
我臉埋在被子里腦子昏昏的,嗡聲問出藏在心底許久的疑:「你到底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這個問題似乎有點難以回答。
他眉頭鎖思考半晌,長指在床被上有節律地敲了敲,「可能……因為你是我的小祖宗吧?」
自己都不太確定的樣子。
我撇,只當他是在說玩笑話。
我已經很長時間沒睡過安穩覺。
今晚一覺沉沉睡到下半夜醒。
寶寶在自個床里安靜地睡著,而賀川廷不在旁。
我起出去找水喝,看見半掩的房門里出微弱的。
賀川廷在里面講電話。
聲音低低。
我從沒聽過他如此咬牙切齒地說話:「老子出門一趟,回來家被了!」
15
賀川廷也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人。
家世優渥背景雄厚,事業更是做得順風順水。
在外被人追著捧著恭恭敬敬喊賀總的人,在我面前段低得不像話。
比我爸還慣著我。
最開始賀川廷說幫我報復薛敞時,我完全不信。
我上沒有利益可圖,一個落魄的無用人,對他來說本就沒有任何價值。
這世界上也不缺乏給他賀川廷生孩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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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憑子貴這條在他那站不住腳。
懷孕的時候我很作,跟個變態似的脾氣晴不定。
那段時間又是薛敞活得最風生水起的時候。
我像被大數據監控,有網絡的地方總避不開關于他們的新聞。
我常常在白天無故大哭,夜晚通宵伏案寫復仇計劃。
想不開的時候,半夜揣上所有證件頂著大肚子出門,單刀赴會打算去找薛敞算賬。
賀川廷開車追了十公里把我拎回來。
那是他第一次跟我發脾氣,那時候我們都還不了解產前抑郁。
我只覺得全世界都在與我作對,糟踐我欺辱我,我去死又不讓我死。
瘋瘋癲癲時,能砸的我都砸了,又哭又鬧指著肚子罵賀川廷是人渣。
他一句不否,舉手投降。
我鬧著要絕食,死自己和他的崽。
賀川廷連著十多天沒出門,頓頓端著碗一勺一勺地喂著我吃飯。
孕后期我常常筋疼醒,睡不著時突發奇想要出門兜風。
凌晨時分,他就開著車載我沿江濱路一圈又一圈地轉到天亮。
我要錢他給錢,我要房子他給房子。
好到讓人心虛。
所謂不,喜不喜歡這種話題,從沒在我們之間出現過。
可是他做的樁樁件件,都在展現著如何寶貝一個人。
甚至我嚷著要報仇,要對不起我的人跪在我的面前低頭認錯。
他都一本正經地拿著本子記下來,標題是《唐小姐的愿清單》。
第十二頁寫著復仇。
我趁著他不在時,翻看過那本所謂的愿清單,里面大大小小記載的,都是我說過的話或者提過的要求。
很多都是我胡言語故意折騰他提出來的,但看的時候我發現,賀川廷能做到的幾乎都認認真真地做了。
我本人看完都覺得自己變態的程度,賀川廷卻毫無怨言地忍了那麼久。
我真的想不通,想不通這好從何而來。
驗過絕,才更恐懼表面幸福的背后是深淵。
生產那天被推進手室前,那時我第一次問賀川廷:「你到底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當時他的表也像現在這樣,還帶著一我看不懂的苦。
他同樣沉思了很久,仿佛認命,又仿佛無奈地長嘆口氣,「小祖宗,因為我的命掛在你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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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川廷握著我的手在邊親了親,很是認真地說:「你勇敢一點,好好地出來,等你恢復好了我就帶你回去收拾人。」
說罷拍了拍隨攜帶的清單本。
他說:「唐栗,活著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我聽不懂他這句話。
賀川廷對我的了解似乎遠高于我對自己的了解,這是個謎。
他給我的信任,也遠遠高于我對他的信任。
薛敞說得沒錯,我是故意守在商場等著他出現的。
我了解他的心思,就像他自認為了解我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