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猶驚魂未定,「你嚇死我了!」
賀川廷卻笑得狡黠,變戲法般拿出一枚鉆戒。
他執起我的手將戒指戴進去,尺寸完契合,欣賞了會兒,低頭連著鉆戒吻了吻,「你看,天作之合。」
「結婚吧,賀太太。」
我在那個賬號上發布了最新態,戴著婚戒握的手。
度假結束后,我又去看了溫靜。
薛敞在逃,資產被封,名下的東西大多都和高奇及薛敞掛鉤。
如今溫靜也住不起那個大別墅,從他們出事之后,連業費都不起。
現下病得奄奄一息,在某個小醫院里茍延殘。
不用我落井下石,憋了很多年悶氣的高夫人自然會去關照。
我來的時候,溫靜正在病床上發呆。
比起上次見面,如今的瘦得不像個人,眼眶深凹牙齒外凸,頭發稀得可憐,躺床上都得戴個帽子掩飾。
仿佛沒有認出我,多看了兩眼,死氣沉沉的表才有了變化。
我從包里拿出喜糖,擱在床邊,「也不想給你請帖,就讓你沾沾喜氣吧。」
眼睛猛然瞪大,呼哧呼哧地急氣。
「也不用這麼恨的眼神看著我。」我微微一笑,慢條斯理拿出一張銀行卡,「這里有一筆錢,你可以拿它救命。」
「前提是,告訴我,薛敞在哪兒?」
狡兔三窟。
薛敞躲在暗不冒頭,誰都不知道他在哪兒。
但溫靜不可能不知道。
十萬塊,當初溫靜買那幫人收拾我的價格,如今用這個價,也把薛敞的蹤跡給賣了。
警方突襲時,薛敞正準備從邊境出國,計劃還未來得及施行,突如其來的變故得他舍棄馬甲再度逃竄。
人逃了,但他還有個地下資金鏈被警方一鍋端。
見不得的灰易,讓罪名又加一等。
至此,薛敞真正走到了末路。
20
時間夏。
天氣預報有雷雨。
為避風雨,我給賀川廷發去消息,告訴他會晚點回去。
天沉沉,狂風裹著落葉席卷而過,暴雨仿佛隨時會降臨。
我進商場洗手間,正逢午后人流量稀。
再出來時,被人從后捂住了口鼻,刺鼻的味道傳鼻腔,短短幾秒我連掙扎都來不及就昏死過去。
再醒來時是在一輛車里。
許久未見的薛敞坐在駕駛座,握著方向盤穿行在暴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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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大大,幾乎看不清外面。
我手腳皆被捆住,縛在副駕駛中。
繩子捆得很,我沒辦法掙,嘗試地了幾下便放棄,冷靜開口:「都落魄到絕路逃亡了,還想帶我去哪兒?」
他說:「私奔。」
「你把綁架私奔?」
他嗤笑,「你要這麼講也對。」
車輛上了高速,開出很遠很遠的距離。
遠到大雨消失,路面干燥重見天日。
然而路途還沒盡頭。
他開車走過狹隘的小路,穿過一片蔥蔥郁郁的樹林。
小路出來后視,野豁然開朗。
眼前青山綠水,一灣澄澈的湖泊和大片的青草地。
停車熄火,薛將座椅往后調了個舒坦的姿勢。
他側過頭看我,說了句不著邊際的話:「等到晚上,這里滿天都是星星。」
「你一無所有了,所以只能來看星星?」
「一無所有?」他嚼著這四個字,呵了聲,面上漸漸爬上冰冷。
「敗由命,我原本想放過你的,但我沒辦法放過你。」
他撕來膠紙住我的,「你乖乖的,像從前一樣陪我一個晚上。」
手過來挲的我的臉,他的眼中有迷也有恨,「者生業障,你爸說得對,心不夠狠的男人永遠不了事。」
「我明明該什麼都得到的,包括你在。」
我被捆著手捆著腳還封住,只能瞪著一雙眼睛看他。
薛敞遮住了我的雙眼,將頭抵過來,「當初決定手的時候,我已經將你舍棄了。
「現在回想,這才是當時做過最錯誤的決定。
「我應該從頭到尾就把你捆在邊,恨也好,怨也好,總歸你是我一個人的。
「那時跟你說,你爸欠我很多,我是為了復仇,只是誆你的。」
我將頭很狠往前一懟,撞上他的腦門。
薛敞疼得「嘶」了聲松開手,我重見明,也看見了,他臉上止不住的帶著惡意的笑。
「你是他的掌上明珠,你被捧在手心里,你活在象牙塔里什麼都不懂,以為有就可以。」
他越笑越失控,低下頭肩膀都在聳,「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因為被你喜歡,我才有資格得到別人的好。
「因為被你喜歡我才能被看得起,因為你喜歡我才能得到資源。
「一切都因為你喜歡,薛敞這個人才有明碼標價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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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看重,什麼培養,全是笑話。」
他抬起頭來。碎發遮掩著猩紅的雙眼,出濃重的嘲弄與不甘。
「唐栗,你從來不懂我,你也沒過真正的我,你喜歡的不過是我在你面前表演出來的薛敞。」
他手里多了個針管,尖銳的針頭扎進了我手臂中,冰涼的推進,引起微微刺痛。
我拼命扭,卻被他制得死死。
薛敞垂下眼瞼,失控而瘋狂。
失去意識前,我聽到他在我耳邊低低地說:「陪我下地獄吧,你要聽多懺悔,我都跟你說。」
不知過去多久,我恢復意識并睜開眼,目的是水面漾的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