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街暴打乞丐是很常見的事。
不過一般沒人會同一個老頭子計較。
我趕到的時候,陳叔已經被李宅的家丁像扔抹布一樣扔去城郊的葬崗。
他當時還沒有完全咽氣,看到我,他蒼白沒有一的臉上出一個笑容,斷斷續續道:「陳叔沒用……給你帶的炊餅弄丟了……
「小七,你去昆侖吧……我聽說,那里是離仙界最近的地方……
「你去了之后,幫我問問……
「我陳平辛勞半生……為何如此下場啊……」
我渾渾噩噩地離開葬崗,回城爬上了李宅的院墻。
白日里囂張跋扈的李公子,正委屈地跪在院中,李夫人在一旁哭哭啼啼地跟李縣令求。
沒過一會兒,那李公子便站起來了。
李縣令拍了拍他的臉,眼中無比心疼:
「罷了,一個討飯的而已,這次就算了,下次可別這樣沖。」
李縣令抬頭天,惋惜嘆,「老人家,你拿了我兩個炊餅,也算扯平了。」
那一日,我切實發現。
這世界上,既沒有神,也沒有善人。
17
我在廟里睡了很久。
等我醒來,卻發現自己黑暗。
我試圖訣破境,可本無法調力。
突然遠方劃過一道金,接著傳來陣陣雷響。
算來,大乘期過后便該渡劫了。
可我始終沒能突破。
所以這雷……
我滿懷疑向那邊走去。
遠的點越來越大,我以為那是出口。
「大家快逃!這不是天劫!」
塵封在記憶中的聲音猛然沖進我的耳,我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那些死去的故人居然活生生地重新出現在眼前。
我看到大師兄拼死為師弟師妹們拖延生機。
看到長庚長老在滿心盼中迎來死亡。
看到玉衡長老信仰破滅的絕。
我忍不住沖他們跑過去想要護住他們。
我去拉扯狼狽逃竄的小師弟,可手卻徑直穿過了他的。
小師弟在我眼前死掉了。
他漆黑無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就像當年墳冢外注視著我的那顆頭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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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十二歲啊。
我無力地看著自己的家人一個個慘死。
在師父合上雙眼時,我的眼前又變回了黑暗。
我看到了。
師父說的那位降雷的神仙。
他高高在上,躲在云后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這是一場謀!
我斂息屏氣,運行力。
前發燙。
驅散黑暗的前一秒,一道低沉的聲音近了我的耳邊。
「需要幫忙嗎?」
18
昆侖的雪停了。
在我功渡劫那日。
我遍鱗傷,氣耗盡,愣愣地看著山墟上的萬里晴空。
天灑落,在我面前形一道階梯。
我踏著虛無的階步云霄,每走一步,便輕盈一分,傷痛便一分。
直到我看到階梯盡頭,容貌昳麗,珠翠華裳的仙娥,我終于意識到——
我仙了。
仙娥將我迎進太虛,一路帶我到天書閣。
說,飛升仙只是第一步,現在我能做的,就是像一樣在各宮打雜。
如果想要升為上仙,我還需要繼續修煉。
一語讖,當初向三師兄許愿還真實現了。
誰都不會想到,我居然是我們門派里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功飛升的。
掌管天書閣的上仙是一位鶴發老者。
他不怎麼說話,整日泡在一堆書里,像個書蟲。
而我每日的工作,就是把堆在閣里不計其數的書整理出來,按照編序放在書架上。
這種日子十分悠閑。
仙界的氛圍令我清心寡,我從未覺自己的心是那樣祥和輕松。
我好像是忘了什麼。
為了盡早為高級上仙,我每日都勤于修煉,時常去翻閱天書閣的書籍。
書中容對我大有進益,我第一次對知識產生了。
書仙見我用功,偶爾也會教導我幾句。
「尊者,想要進階上仙,只有修行這一條路可走嗎?」某日,我突然問他。
書仙愣了愣,冷聲道:「正路就這一條。」
言下之意,是有其他路可選的。
只是不管我怎麼問他,他都不說。
不過也無妨,如今我已仙,長生不老,慢慢修煉升職也是遲早的事。
日子就這樣日復一日地流逝著。
某日路過重宮,聽門前的小仙談論起過陣子將要舉行天帝陛下的生辰宴。
據說沉淵戰神也會去。
我雖沒見過這位戰神,但聽同級說他是仙娥們的崇拜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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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正想去書閣查查有關沉淵的記事,剛走到后院就被掌事仙攔下。
「天市,尊者他喝醉了,一直揪著小仙們不放,你平日是能與他說得上話的,你去勸兩句好嗎?」
看著頭疼不已的樣子,我只好點頭答應。
書仙平日里沉默寡言,喝了酒后卻打開了話匣子。
書閣里的小仙被迫坐在地上聽他講學,明明懷里的大把書本都還沒有歸類。
趁著書仙轉拿酒,我忙給他們使了個眼讓他們快走。
「剛剛說到歸墟——」
書仙一轉頭,發現自己的聽客都不見了,瞇起眼睛睨著我,「老夫的學生都去哪兒了?」
我:「尊者,大家還都有事要忙,您不能因為一時興起就把他們留在這兒聽你講學啊,到時完不任務,上頭要怪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