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
后來,我將這事拋之腦后。
卻在這個平靜的夜晚,重現于夢里。
我睡得太沉,并不知道——
席豫下外套,小心地披在我上。
他看著我的臉,神溫。
然而,當他出手,想要輕一下的時候。
我呢喃了一句夢話:
「余聲野……」
19
次日,我忙前忙后地費、開單子。
席豫全程跟我一起。
但他不怎麼說話。
沉默得有些反常。
排隊的時候,他忽然開口:「曈曈,你覺得余聲野這個人怎樣?」
「好的啊,」我口而出,「優秀的導演,仗義的朋友。」
「其他方面呢?」
「什麼方面?你到底想問什麼?」
「你喜歡他嗎?」
這問題非常突兀。
我說:「從朋友角度來講,喜歡。但我只把他當朋友。」
席豫抿著,沒有再說話。
并不是每次到來都轟轟烈烈。
有時候,人們并不知道它來了。
最初往往以為,那只是友誼。
一周后。
余聲野空來看了一次。
他最近很忙,《雪落夏至》的剪輯,他全程參與。
還有后續宣發等一系列工作。
李蓁告訴我,余導已經連續三天,沒睡個完整的覺了。
但他還是出一個下午的時間來找我。
我和余聲野坐在長椅上。
他說著劇團最近的趣事。
還帶來了同事們的祝福和鼓勵。
「你就專心陪你家人,其余什麼都不用你心。
「你喜歡吃的江南點心,我也給你帶了些過來。
「不開心的時候就吃點甜的。」
他拆了一袋龍井,遞到我邊。
我咬了一口,悉的清甜味道刺激著味蕾。
我看到余聲野眼下的青黑。
忽然想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讓你驗一下,被人照顧是什麼滋味。下次再遇到這類角,別怯。」
他解釋得漫不經心。
我笑了笑:「還以為,是因為七年前,你就想要我微信呢。」
余聲野錯愕。
「你怎麼知道?」
20
我就是前幾天,才領悟這個的。
那天晚上,夢見第一次和余聲野見面。
其實還有段細節。
在席豫介紹完我后,話題轉移到了余聲野上。
有人說:「對了,你們還不知道吧,余聲野這廝鐵樹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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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況?」
「就剛才,他說咱樓下站著一個姑娘,他想找人要微信。」
「我靠,誰啊?」
一群人開始張。
彼時我才 17 歲,又是席豫名義上的妹妹,沒有一個人聯想到我。
就連席豫都看向四周:「哪一個生?」
余聲野淡淡地回答:「人已經走了。」
就在大家表示惋惜的時候。
他的目落在我上。
忍而復雜。
時至今日,我才明白那目的含義。
我問余聲野:「你當初怎麼想的?」
「能怎麼想?放棄唄。」
余聲野解釋道,
「放棄的原因就兩個。一,你才 17,我都覺自己有點齷齪了。二,你看席豫那眼神,太不清白,傻子都知道你喜歡他,我不想自找沒趣。」
聞言,我哈哈大笑。
「那你為什麼喜歡我?還是……一見鐘這種戲碼。」
「說不清楚,可能我就是個淺的控吧。」
提起這個,余聲野也很納悶,
「我在這圈子混這麼多年,什麼沒見過,到現在依然覺得,只有你最好看,恰好就長在我心尖上了。」
「余導看起來野的,沒想到這麼純。」
「意外吧?我還有很多反差,你可以慢慢了解。」
長真好。
那些說不出口的往事心意,此刻都能擺在下,侃侃而談。
「宋亭曈,下一部戲的角,給你定好了。」
「什麼角?」
「一個被瘋狂偏、沒吃過苦的孩子。」
「我能演好嗎?」
「肯定能。」
他注視著我,笑容清澈而溫,
「就憑有個人,等了七年,終于了你的微信好友。」
21
余聲野的時間有限。
他今晚還得趕回杭州,繼續剪片。
我送他離開醫院。
「對了,差點忘了,我帶了一段剪好的片。」
「快給我看看!」
僅僅十五分鐘的片段。
我被余聲野的才華震驚了無數次。
《雪落夏至》在他手里慢慢出現形狀。
我由衷地說:「好棒!我現在更期待片了。」
「我盡快剪好。」
「這個片段,我能拿去給我看看嗎?」
「當然可以。」
「不過……」
「不過什麼?」
「嗐,就是有點憾罷了,我應該看不到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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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聲野沉默。
我努力想出笑容,不想氣氛這麼消沉。
但笑著笑著,還是哭了出來。
「余聲野,我要不行了,可能就是這幾天。」
「我在努力跟道別。」
余聲野開手臂,將我擁懷中。
這是一個沒有沾染毫的擁抱。
在冬日凜風中,
我得到了一個最純粹的安。
22
去世那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席豫一直沉默地陪在我左右,幫我辦完的后事。
全都結束后,我要回杭州。
在機場,他又一次向我提出:
「回我邊,好不好?」
我搖頭:「謝謝你這段時間的幫助,以后我會報答你的恩。」
「我不需要你報答,我只想你回來。」
「你知道,那不可能。」
我抬起眼睛,看他憔悴的樣子,
「席豫,祝你幸福。」
回到杭州后,我重新投工作。
一場生離死別,讓我認識了生命的厚度。
對角也有了更深刻的把握。
來年春,我接到 A 國一家影視公司的電話。
他們說,看了《雪落夏至》還未公開的一個片段。
發現我很符合他們正在籌備的新項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