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晚沒睡,打了那麼多電話都找不到你,你想要我的命啊!」
我的眼淚流過口罩,滴落在地上。
我狠狠地瞪著,沖大聲喊:
「不,您一點兒都沒錯,錯的是我,全是我,全是我行了吧!」
我轉往外跑,剛跑兩步,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直愣愣往前摔了個狗啃泥。
是我爸。
他把我從地上扯起來。
「才上兩天大學,翅膀就了?」
「回家!這滿的臭脾氣,能改就改,改不好別念了!」
我像條死狗一樣,被我爸拖著往外走,走到停車場,塞進車里。
一路上數不清有多同學,指指點點,拿出手機拍照,錄視頻。
我只有一個念頭。
我完了。
3
回到家,我第一時間把自己反鎖在房間里。
我爸在門外瘋狂踹門,薄薄的房門不力,已經眼可見地變形,隨時有倒下來的風險。
我地盯著抖的房門,心只有一個想法。
打一架吧。
如果房門破了,就打一架吧。
不知道是我爸累了,還是我的沉默嚇到了他們,我爸終于消停了。
不一會兒,我媽哽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悅悅,你不要怪爸爸媽媽。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你還小,不知道社會的黑暗面,爸爸媽媽只是擔心你。」
「我們的方式方法可能錯了,但天底下哪有不是的父母啊。」
我媽說著說著便哭了起來。
我不為所,一聲不吭。
中午 12 點,媽媽敲門喊我吃飯,我不理。
下午 6 點,媽媽敲門喊我吃飯,我還是不理。
爸爸在門外憤怒地咆哮過,媽媽在門外哭過鬧過求過。
我沒開過一次門,沒吃過一口東西。
不知道熬了多久,我終于暈了過去。
在醫院醒過來的時候,我媽坐在我床邊,哭了淚人。
看到我醒了,趕干眼淚,小心翼翼地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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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悅,你不?想吃什麼東西嗎?」
我閉上眼睛,一個字都不想和說。
我媽低聲下氣地說了很多話,我充耳不聞。
我媽的緒突然崩潰了。
站在我的病床前,瘋狂打自己掌。
一邊打一邊尖聲喊道:
「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行了吧?」
「你還想要我怎樣?你說,你還想要我怎樣?」
「想要我給你跪下道歉嗎?是不是?你說是不是?」
「不說話?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對吧?」
「行,我跪,張悅悅,我等著看你會不會被天打雷霹!」
說完,「撲通」一下,直地在我的病床前跪下了。
跪著,扯著嗓子干嚎:
「造孽啊!我辛辛苦苦養了一個什麼閨啊!」
「我這輩子,上跪天地,下跪爹娘,現在還要給自己的閨下跪!」
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再也忍不了這樣的當眾凌遲,沙啞著嗓子跟說出幾天來的第一句話:
「我要回學校。」
「你不許再來學校找我。」
我媽愣住,條件反地接話:
「不可能。」
我艱難地掀起角,出一個冷笑。
「那你就做好一輩子用營養養著我的準備吧。」
4
在我的以死相下,我媽終于把我送回了學校。
我冷眼看著找到我們班導員,千叮嚀萬囑咐,所有關于我的事,不管大事小事,一定要事無巨細地告訴。
導員無奈地試圖開導:「悅悅已經長大了,家長要學會放手,讓去適應集生活。」
我媽斬釘截鐵地說:「不,是我生的,到六十歲,都是我兒。」
看我媽油鹽不進,導員只能無奈地答應,如果我在學校出了什麼大事,會第一時間跟聯系。
不幸中的萬幸,舍友們沒有排斥我。
相反,們很心疼我,日常生活中,給足了我安全,給我提供了足夠多的緒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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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我媽也不怎麼來學校找我。
除了每天雷打不的一通電話,我終于過上了想像中的大學生活。
每天都是快樂且自由的。
很快到了十二月,據學院的傳統,每年的元旦,都會有一場辭舊迎新的大型演出。
這是學院長期以來的固定節目,在本地所有院校里都有很高的知名度,每年都會有兄弟院校友提供現場直播。
經過層層選拔,過五關斬六將,我終于拿下了主持人的名額。
和學院的學生會主席一起,共同主持這場盛會。
演出當晚,我化好妝后,跟學生會主席并肩站在一起,引來同學們的陣陣尖。
「學長和學妹的搭配就是養眼。」
「郎才貌,好般配啊。」
我知道這場盛會非同尋常,神繃著,力求每個環節都做到完。
所以,我本沒注意到,放在后臺的手機在瘋狂震。
我媽在半個小時里打了二十多次我的電話。
晚上十點,演出結束,我和學長上臺,宣布演出圓滿功。
漫天禮花飛揚,臺上臺下了歡樂的海洋。
一個多月的辛苦沒有白費,我熱淚盈眶,轉和學長輕輕擁抱。
這時,直播鏡頭還沒關,還在收錄著這一刻的好。
誰都沒有注意到,一道灰撲撲的影突然沖到臺上,朝著我的臉就是一掌。
「張悅悅,當眾摟摟抱抱,我怎麼教出你這麼不知廉恥的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