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珍珍?那周梅真信啊,那麼大個檔口都給看著了。」
「我聽說這徐珍珍六七年前就來這邊干了吧?也沒結婚,也沒對象,但是養著個孩。」
「不說是外甥嗎?爸媽死了,給養了。」
「哎喲,誰信啊!一個外甥照顧得那麼盡心盡力?我聽說之前在南邊打工,指不定是著生了孩子,怕丟人沒說。」
「那豈不是十五六歲就和男人……誒呦呦,丟人吶。」
「怪不得不找男人,怕不是玩的花,沒男人要了。」
……
我來到小姨邊后,認識的每一個人都可可親,以至于我差點忘了,一些人的壞心腸就像是里面的耗子,殺也殺不干凈。
明明這里的日子這麼富,明明們活得都那麼富足,可這些下流的話依然是們最大的樂趣。
「你們放屁!」
正坐在一起說著閑話的幾個人看過來,臉上閃過一瞬間的心虛。
但看到只有我一個人在的時候,們又囂張起來。
「這不是徐珍珍那個老貨的閨嗎?大人說話小孩一邊去……哎喲,你放開我!」
我被小姨養得很好,吃得多,睡得著。
十四歲,一米七三,常年搬貨運貨,一把子力氣沒用。
人原以為我是個悶葫蘆,還在說著些不中聽的話,直到我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的大卷發。
撕扯,抓咬,頭槌,腳踹,里罵得也是五花八門,很快把我小姨招惹了下來。
邊上賣黏玉米的大娘小聲嘀嘀咕咕,把打架的原因一說。
小姨擼起袖子就沖了進去。
「他媽的,一群虎娘兒們,再敢一下我撕了你們!」
9.
小姨請我吃了麻辣燙,我倆一個臉上有道子,一個上有掌印。
「行啊周禾云,你算是出師了!以后就不怕你挨欺負了!」
小姨一個人悶了半瓶子酒,心大好。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被撕乞丐子的,還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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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小時候,自己在村子里被人圍著賤驢的日子。
我不敢還手,我怕回家還要被打。
我又想起自己剛來小姨邊的時候,班上不全是王勝南這種友善的人。
也有幾個看我跟不上學習進度,于是沖我做鬼臉,或者是搶了我鉛筆盒說:
「蠢豬蠢豬,給你筆也沒用。」
我不敢告訴小姨,小姨卻在一個周五來接我放學。
那些圍著我喚的小男生們沒看到不遠面不善的小姨,反而是搶走了我的書包。
小姨沒說話,直到我走過去,推了一把:
「搶回來,打死了有我替你蹲笆籬子。」
「周禾云,我不能一直護著你,下次他們再罵你蠢豬,你就打回去,我下次再聽到他們里不干不凈,我就打你。」
那時候,我還委屈,我想明明是我被欺負了,為什麼不打別人要打我?
直到我真的仗著生發育早的優勢,把那個里不干凈的男生按在地上揍后,日子忽然就好過了很多。
畏畏、三子打不出一個屁的周禾云消失了。
初三下學期,小姨不許我再去檔口找。
「你準備準備中考,回家復習別來我這兒耽誤時間。」
于我而言,上高中和上初中不是一個分量。
我們這里的高中是花錢的。
學費和學雜費加在一起,每年都要個幾千塊,小姨其實賺得不,老板娘的檔口業績一直不錯。
「你放心地去,等你考上高中,我給你個禮好不好?」
小姨看出了我的擔憂,轉就把我關在了家里。
我的績在班上說好,算不上頂尖,但也算在好學生之中,只要努努力,我甚至能考上省城里的一中。
這些年的相讓我相信小姨的決定,我把自己關在臥室里,抱著小姨送給我的絨狗熊,一遍遍背著英語單詞。
叮鈴鈴。
那時候人人家里都有那種老式的座機。
我赤著腳跑出去,拿起了話筒,下一秒,一個讓我后脊梁骨發冷的聲音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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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賤…,呃,我是媽媽。」
媽媽。
一個陌生到讓我完全想不起任何畫面的詞。
我沒出聲,就聽見媽媽在電話那邊用我已經陌生的鄉音說:
「你沒弄錯吧,這是小姨的電話?」
另一個讓我恐懼的聲音響起,男人,是爸爸。
「喂?是不是徐珍珍家,你是不是周賤啊?回個準話。」
周賤、周賤、周賤。
我好不容易擺了的名字又一次被提起,我想試只好不易變人的老鼠,被人用照妖鏡給晃了眼。
「我不是!」我低聲怒喝。
10.
小姨晚上回家的時候,見我緒不高,還誤以為我是因為績發愁。
「怕啥啊,你們老師說過,你績好,一中不行還能上二中呢,二中的孩子也有出息。」
這些年和那些商場里的人們廝混得越來越豪放,攬著我的肩膀晃來晃去。
我想說我爸媽給我打電話了。
但我還沒開口,小姨的小靈通響了,那時候最流行這種小巧的玩意兒。
「喂,我是徐珍珍。」
……
電話那邊嘰里呱啦地說了些什麼,小姨把手里的筷子摔在了地上。
「滾你的癟犢子。」
「我再說一遍,現在周禾云,再說一句周賤我現在就坐火車回去撕了你們這群狗娘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