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像娘親那般輕輕拍我的背，只任由我抱著。
過了一會兒，外面安靜了。
我才松開他，低頭扯著他的袖子：「太子殿下，其實是媱媱怕打雷，你能不能陪我睡覺？」
他低頭看了看我的手，又看向我：
「好。」
我就知道。
八歲那年，我便知道李琰是個好人。
如今也一樣。
03
嬤嬤找到我的時候，李琰已經走了。
「太子妃，您可嚇死老奴了。」急匆匆地跑進來，見我安然無恙，才松了口氣。
我知道為什麼這麼說。
這東宮里所有人都害怕李琰。
連嬤嬤見了他都不敢抬頭看他，仿佛他是會吃人的老虎。
可我覺得他們都錯了。
李琰長得好看，應該天天盯著他看才是。
自從我在勤政殿睡了一夜后，宮里便再沒人攔著我去找他。
可他也不是日日都愿意見我。
更沒再讓我陪他在勤政殿里睡覺。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夜里我又踢了被子，讓他覺得我睡覺不老實。
不過也沒關系。
只要能經常見到他也是極好。
「太子妃，今日不能進去。」勤政殿外的宮人將我攔下來。
我的腦袋一下子耷拉下來。
這時殿中突然傳來一陣摔東西的聲音，嚇得我面前的宮人渾一。
我倒是習慣了。
庶妹也摔東西。
我走上前去，剛想趴在門上看看李琰是不是在哭，便被宮人攔了下來。
他此時連手指都在發：「太子妃快回去吧，殿下犯病了。」
「殿下生病了？」
那我更不能回去了。
我從嬤嬤手里拿過裝了點心的食盒，不顧他們的阻攔推開了門。
只見殿一片狼藉，李琰頹然地坐在案前，繡了錦花繁文的玄袍有些凌。
不同于他往日的驕矜冷漠，此時額頭垂下的一縷頭發和發紅的眼尾讓他此時看起來有些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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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我輕輕走進去，小聲喚他。
門有幾個跪俯在地上的宮人，見我進來后，連忙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這時李琰抬起頭來，眼尾一片猩紅。
似乎是極努力地要看清我，他瞇著眼抬手了腦袋。
還沒等我走過去，他低吼道：「給我滾出去！」
嬤嬤連忙跑進來拉我，想將我拉出去。
我掙嬤嬤的手，拎著食盒走上前去，朝他眨了眨眼睛：「太子殿下，今日我做了好吃的桂花，你要不要嘗嘗？」
他看向我，目沉沉，一手按著腦袋皺眉頭。
「你是不是腦袋疼？」我連忙將食盒放下，繞到他后，「我給你。」
說著我在嬤嬤震驚的目下，抬手放到了李琰的腦袋上。
學著娘親給爹爹腦袋那般了起來。
我一邊一邊吹氣：「太子殿下，還疼不疼？」
他沒說話。
嬤嬤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退了出去。
過了很久，李琰才抬手捉住了我的手。
「跟誰學的？」他的聲音不像是剛剛那般，沙沙啞啞的，有種說不出的好聽。
我乖乖答道：「跟娘親學的，爹爹以前也總是會頭疼。」
往日我提到爹爹的時候，李琰總是會繼續問我幾句他的事。
這次他卻沒再問。
只留下了桂花便讓我早點回去。
后來我才知道，他自便有這頭疼的病。
嬤嬤跟我說，宮里的人都知道，他犯病的時候像個瘋子。
不宮人都死在他犯病的時候。
「日后您可要小心些。」嬤嬤有些后怕地叮囑我。
我搖頭：「若是我不給他，他豈不是更痛？」
嬤嬤見說服不了我，也就沒再提。
接下來的日子還是如常。
沒過幾日，便等來了一道廢黜太子的圣旨。
我不明白廢黜是什麼意思。
「日后太子便不是太子了。」嬤嬤一臉愁容地對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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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看：「那他是誰？」
「是李琰。」
我還是不明白。
李琰本來就是李琰啊。
這日我在勤政殿里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有人把李琰抬進來。
他的服上都是，嚇得我的手一時不知ţųₓ道該放在這兒。
只能看著人進進出出。
最后婢們給他換了件干爽的裳后全都退了出去。
「你哭什麼？」躺在床上的李琰側頭看我。
我吸了吸鼻子，哽咽地問他：「你疼不疼啊？」
他長長的睫了，眸子里是深不見底的黑。
「你不知道今日嗎？」他將我拉過去，一手掐在我脖子上，聲音低沉，「你父親將你嫁給我是什麼心思，你不明白嗎？」
我嚇得愣了一下。
隨即點了點頭。
「我明白。」我帶著哭腔，小聲道，「是我跟父親說，我喜歡你，愿意嫁給你。」
他的眼眸輕，輕輕松了手。
我趴在他上，小心翼翼問了他一月前大婚之夜就想問的問題：
「太子殿下，你是不是嫌媱媱笨，不愿意娶我？」
04
李琰沒說話。
我再抬眼，便看到他已經睡著了。
我癟了癟，只好悄悄從他上下來，小心翼翼地躺到旁邊去。
「他們說以后都不能再你太子殿下了。」我趴在床上，側頭看他，「那我以后就你夫君好不好？」
他閉著眼，長長的睫似乎了。
回應我的只有他極輕的呼吸。
「你不說話，我便當你是答應了。」
不知道是因為喜歡夫君這個稱呼，還是滿意自己的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