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定我會死在那里，你還要裝睡嗎？」
我閉著眼在心里糾結半天，想回應時他已經轉下床了。
整整一個禮拜毫無音訊。
我松了口氣，總算有件好事。
【加班。】
【……什麼公司實習生還要加班？】
間隔兩秒，彈出新消息：【發定位，我去接你，正好有些朋友在，認識下。】
象牙塔是階級差異最后的遮布，畢業后，云與泥的差別將會越來越明顯。
融他的社圈？
太沒必要。
畢竟連季巋本人，我都不會再有什麼集。
【不用，先不說了，在忙。】
回完這句，我將手機揣回兜里，返回便利店去賺那剩下的 18 塊。
臨近班，剛盤點完營業額，移門叮的一聲自打開。
一群男男的哄鬧聲涌了進來，我的作猛地頓住。
如此嘈雜，我還是一下子捕捉到了季巋的聲音。
「別鬧。」他說。
對著一個眉眼致的漂亮男生。
頭皮發，想逃的攀到了頂峰，可惜晚了。
他說完那句話后就轉過了頭，和我對上了視線。
角噙著的淡笑猝然僵，臉一點點沉下來。
「這就是你說的加班？」
他的氣場太過強大，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
眾人目不加避諱，放肆地打量著我。
讓人不適。
我下制服，對來班的同學點頭示意：「我先走啦。」
……結果沒走。
那兩瓶被打碎的酒還得寫個報告。
好在眾人的注意力很快被其他事吸引走，如芒在背的不適有所緩解，除了季巋不依不饒站在柜臺前，一定要我給謊話一個解釋。
能有什麼解釋，不就是缺錢嘛。
有想過要不編個理由，向季巋借一點渡過難關算了，但錢可以還上，人還不了。
我不想再和他有過多糾纏。
僵持了一會，他先敗下陣。
「流好了嗎？」
「嗯。」
「沒傳染給我。」
「……那你真棒。」
季巋還想說什麼，被一聲短促的驚打斷。
他愣怔一瞬，表微滯，立刻轉朝聲源跑去。
我跟上去一看，是那個男生。
不知怎的摔在了拐角，腳腕被貨架劃開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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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過頭：「你拖過地了？」
換班同學連連擺手：「還沒來得及拖呢。」
眼下顧不上分析原因，得先給他理傷口。
「我去拿藥箱。」
季巋臉很不好看，冷著臉拂開旁人，彎腰將人抱起。
眾人頓時起哄起來。
在便利店不算寬敞的空間里，很刺耳。
「阿巋，我討厭你們學校。」
男生趴在他肩頭，似有若無地朝我瞥了一眼，是我學不會的嗔怪。
季巋語氣沒什麼波瀾：「早就說了讓你別來。」
他似乎沒聽見我的話，大步往外走。
這個程度的傷口用便利店的應急藥箱足夠，但他可能不放心吧。
牢牢扣在腰間的手。
不抗拒的頸擁抱。
一臉張的樣子。
無法忽視的親昵。
看來是比較重要的人呢。
季巋路過我邊時頓了頓，低聲音：「晚上給我留門。」
我沒應聲。
側過，讓他們離開。
5
男生摔倒的地方是監控死角，我來來回回拖了好幾遍進度條，都沒看明白他怎麼摔的。
不知道會不會被追究責任，只能先把監控留存。
離開便利店，滿心疲憊。
宿舍樓下停著季巋的車，他倚在車門上，指尖燃著一點猩紅。
沒見過他煙，看來此刻心真的差到了極致。
要為那個男生討個說法嗎？
為那道不理也立馬會愈合的傷口。
我了眉心，走到他跟前。
「季巋，我值班期間發生的事會負責，后續他……」
季巋突然冷笑一聲。
后面的話噎在嚨，我不明白這聲冷笑的含義。
他抬起頭，臉上的狠戾在昏暗燈下依舊讓人心驚跳。
「呵，這會兒知道負責了。」
「我本來就會負……」
一個白小長方塊砸在我的臉上，啪的一下，又掉在了地上。
只一眼我就知道那是什麼。
看來季巋剛才是把人帶到了學校后面那條街上的 24 小時藥店。
我的驗孕棒也是在那里買的。
可能因為今天實在太累了，分不出力去驚慌。
我閉了閉眼，彎腰準備撿起。
后頸被猛地揪住，力氣很大。
我忍不住悶哼一聲，被迫以一種很不舒服的姿勢面對季巋。
他的黑眸里翻涌著灼人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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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葦，你他媽把誰肚子搞大了？」
我沒吭聲。
他咬牙加重了力道，「還騙我是流，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演技這麼好？說話啊！只知道爽不知道做措施，連個套都買不起？」
我默默看了他一眼，繼續不吭聲。
他頓了頓，轉而嗤笑起來：
「噢，我說呢，怎麼大晚上還在便利店打工，原來是真買不起，江葦，你他媽窮一輩子吧。」
說話真傷人啊。
但也是實話。
我這輩子就這樣了。
季巋松開我，重重甩上車門，一腳油門飛馳而去，沒再看我一眼。
宿管阿姨被吵醒，惱怒在看到我后轉為了擔憂。
「同學，要曉得伐，別太拼了，來日方長。」
我撿起驗孕棒揣進口袋，向認認真真地道歉。
實在太累，連走帶爬地上了四樓。
打開寢室門，撲鼻而來糖果甜膩的香味。
季巋去理事務，竟然還想著給我帶伴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