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嗎?
這就是我準備的落幕。
「拿到產以后就離婚吧。」我說出最后一句臺詞,「孩子生下來以后,我會按月給你養費的。」
顧晧琛如遭雷擊,趔趄兩步,坐倒在后的椅子上。
他面青白,急速氣,好像呼吸不過來似的抓著自己的口,只是掉淚,肩膀糠篩似的抖。
「不、不是,知著……你不能……」
我轉打算離開病房,忽然聽到背后響起了驚聲。
「!」
我回頭,發現顧晧琛已經昏倒,間沁出大量跡。
眼前的一幕喚醒了我的記憶,我愣了一瞬,立刻撲過去抱起他,撒就往急救室跑。
「醫生!醫生!」
35
醫院救助及時,孩子保住了。
顧晧琛面若死灰地躺在病床上,眼睛著天花板,白的被子蓋住了他的肚子和,他出來的手腕消瘦,手背上能看到青的靜脈。
我坐在他的床邊,給他削蘋果,蘋果皮接連不斷,在水果刀下垂出了長長的一條。
「居然還在……」顧晧琛忽然開口。
我愣住:「什麼?」
「孩子。」他說,沉默過后補充,「沒有孩子,你就拿不到產。我們也不會離婚。」
水果刀一歪,劃破了我的大拇指。
我著指腹沁出來的珠,開始焦躁。
「你我?」我問他。
顧晧琛雙眼發紅,結著說:「你……你現在跟我說這個……」
「好奇怪。」我打斷他,「你會因為激素去,因為獨特的邂逅去,因為長得相似去,因為救命之恩去,你這麼容易一個人,卻總是搞得聲勢浩大,電影里都演不出你這樣的深似海,但你的里從不缺權衡利弊,你會倦怠、會追求新鮮、會移別,你明明薄寡義,卻總裝個生死的種。」
顧晧琛怔住了,眼淚凝在眼睫上,沒有往下落。
「如果你一開始就跟唐唐說清楚你只想玩玩。」我將手里的刀扎進削好的蘋果里,遞到顧晧琛邊,「他就不會死了。」
一道閃電過顧晧琛的腦海,我的眉目在他眼前變得無比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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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杜初唐是你的誰?」
我對上他的眼睛,回答:「哥哥。」
他臉上所有的表都消失了。
36
這是出經典的悲劇。
年輕的富家公子藏份,和貧民窟的小 Beta 談起了,這始于荷爾蒙作,在相濡以沫中茁壯開放,最后不能免俗地走向凋落。
兩人在異國只有彼此時真意切,可富家公子總要回到自己的圈子,而小 Beta 逐漸失去了支撐他全部世界的人,神日益衰敗。
顧晧琛那樣的好家世好相貌,邊從來不缺選擇對象,無論是同一個圈層的朋友,還是暗暗給杜初唐難堪的表弟,還是在大人的戲言中有過婚約的發小。
那時候杜初唐為了他們的,跟隨顧晧琛回到了國,他已經賭上全部,因此患得患失,有些敏卑怯。
因為看過顧晧琛全心過的樣子,杜初唐很快就發現了顧晧琛的游離。
顧晧琛會半個月不著家,會謊稱加班去參加圈子里的單聚會,會在他生日當天選擇去陪生病的表弟,會和發小蔚連喝醉后摟在一起。
兩人拉拉扯扯小半年,杜初唐發現自己懷孕。
他不再掙扎,把這件事告訴了顧晧琛,想再給自己和顧晧琛一次機會。
顧晧琛聽到消息時似乎并不喜悅,但還是收了許多心,把杜初唐照顧得無微不至。
但兩人間本的矛盾并未解決。
顧晧琛越來越不耐煩。
說自己守了他四年,從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自己對抗著多麼大的力,即使他一無所有,也想過跟他走到最后。
說不能讓顧家敗在自己手里。
「你還能去哪兒找到比我更好的人?如果不是遇到我,你現在不知道跟貧民窟的哪個酒鬼、強盜、癮君子、流浪漢在一起。」
杜初唐徹底失。
原來顧晧琛從來沒覺得他配得上過。
他冷靜后連一個多余的字都不愿意給顧晧琛,回手就走了。
但兩人再次相見時,杜初唐已經了一捧骨灰。
流產手出了事故,他死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37
顧晧琛失魂落魄:「不可能……唐唐是孤兒……他沒有弟弟……」
「他是杜家的私生子,是我父親年輕時在國外流連花叢,讓某個水緣的 Omega 生下來的。他母親臨死前給杜家送了信,被我收到了。整個杜家只有我知道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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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晧琛眼眶通紅:「你為什麼不接他回家,如果他是杜家的孩子,我們……」
——你們能修正果是嗎???
我不知道自己出了什麼表,大概是異常諷刺,讓顧晧琛生生吞下了后半句話。
果然是你啊,果然是無藥可救的你啊。
永遠都不會覺得錯在自己上。
唐唐走后,頭三個月顧晧琛天天喝酒喝到胃出,第四個月開車開到海里,第五個月吃安眠藥被送去洗胃,老太太在醫院痛哭,他不再自,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找替。
他認為他和唐唐是相的,而唐唐是那麼決絕地離開他,不惜打掉他們的孩子,不惜扔掉自己那條命,或許他已經準備離,但冷不防口被連骨帶地挖了個,此后落在他上的與其說是白月,不如說是喪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