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岷輕聲道：「你這些年過得還不錯？」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囫圇點點頭。
周岷輕笑一聲：「和朝思暮想的師兄一起生活，不用強迫自己陪在我這樣的神經病上，自然是過得不錯。」
我被他刺了一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周岷手抵在門上，杜絕了我退后的路。
「怎麼？不打算請我進去坐坐？好歹我們也算故人。」
「故人」兩個字加重，似乎有些咬牙切齒，氣急敗壞的滋味在其中。
周岷的目時不時便落在了葑亓上，那個男人如同那座石塑一模一樣，高大俊。
他便更加惱怒，這幾乎是一無名火。
他無法朝葑亓發泄，也無法朝著那個冷酷無的師尊發泄，只能自怨自艾，為什麼師尊的眼中只有師兄沒有他？
為什麼師尊寧愿假死，欺騙他，也不愿意留在他邊？自己就如此不堪嗎？
從時到現在，他一直追尋著芩泫的腳步。
無妄海極深之地。
他祈求著著芩泫回頭。
哪怕僅僅是看他一眼。
但芩泫沒有。
他毅然決然選擇獻祭，選擇那尊石塑，選擇奔赴師兄。
那一刻，他清晰的明白，自己之于芩泫。
僅僅是為了那人重返人間布下的一枚棋子。
是隨時可以忘的，丟棄的，是不值得回頭的。
周岷又怔怔站在那里。
我沒理會發癔癥的周岷，推開門讓他進去。
他忽然道：「原來你還留著這東西。」
我順著過去。
只見墻上掛著的一把舊劍，舊件上還留著舊劍穗，那是小時候的周岷親手給我的。
劍穗早就泛舊破碎，連我自己都沒意識到，我居然一直留著它。
我們心平氣和地坐在木桌的兩側，只見乞巧明月，銀輝皎白如紗，夜沉如水。
我垂眸道：「這些都過去了。周岷，人不能永遠待在以前的世界，你要走出來。邪神已經死了，你還有更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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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岷反問我：「過去了嗎？」
他坐在我面前，像是舊友敘舊，云淡風輕，像是在說一個陌生人的事。
「從無妄海Ṱüₐ的崖上掉下去，雙都斷了，雖然當時邪神給我治過，但過去二十多年了，每到雨天，還是會作痛。」
他的手搭載膝蓋上，稀疏平常。
「手指也斷過，握劍可以，抓筆不行。」
周岷攤開右手微變形的指關節。
他起袖，出疤痕，在無妄海爬滾打的時日，給他上留下不痕跡。
「你滅邪神手法也不好，給我留下了后癥，夜里時常頭疼，夙夜難眠。」
他一個字一個字說的很慢，時時的作痛，清清楚楚提醒他那些過去。
在他以為那人死了的那段日子，他猶如行尸走，似乎只有的疼痛才能讓他清醒。
甚至在夢回驚醒時，他甚至有著可悲可恥的竊喜，覺得知道師尊給他留了些東西，以至于他可以以此而回憶。
他說的這些，我從未知道。
我想要仔細去查看他的手，他卻將手收回遮掩在袖下，似乎不愿將丑陋的自己暴在我的目中。
他給我遞了一杯茶：「你把我弄的人不人鬼不鬼，到頭來卻說一切都已經過去，你告訴我，我要如何釋懷？」
我心頭巨，一句狡辯話都說不出來，只能順從地抿一口茶水。
「你想要什麼？」
他忽然就笑起來了：「我要什麼，師尊不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你要麼現在拿劍把我殺了，不然這輩子我都不會放過你。」
他話音剛落，我覺到了一陣眩暈。
13
周岷將那杯茶給我的時候。
我就知道他在里面加了東西。
他可以算得上是我一手養大的，他的小心思很難逃出我的眼睛。
其實就算他直接正大明帶走我，我也沒什麼意見。
但也難為他如此小心又小心。
我喝了茶，昏昏沉沉靠在竹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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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聽到他低聲細語呼喚著我名字。
我「嗯嗯」地隨口應答，卻連手都抬不起來。
我覺到他的指尖一點點的挲我的臉，似乎在化開一灘春水。
我不聲。
想要瞧他還要如何放肆。
之后我覺到上到一片溫潤和。
偏偏他只敢著親兩口又移開，小心地打量著我。
見我毫無反應，又再次了上來。
我倒覺得好笑。
之前在無妄海，他是邪神，想如何放肆便如何放肆。
什麼都做了，現在怎麼又突然膽怯了？
當我吃痛，覺自己角破了時，我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年紀大了腰也不好，不能任由著他折騰。
我輕哼，綿手指扣住他的手腕，想要讓他滾開。
他卻毫沒有的自我修養。
哼唧聲像是刺激到他哪一沒搭對的神經，他瘋得更狠。
似乎想要將這些年的賬重新要回來。
抑制的意一旦流出，便猶如排山倒海，將我整個人吞沒。
我想我得說點什麼制止他。
于是。
我喃喃道：「葑亓。」
他的一下子僵。
「芩泫，我真想殺了你。」
那聲音猶如切冰碎玉，寒冷徹骨。
我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周岷的手按我的脖子上，咬牙切齒：「芩泫，你裝睡？」